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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化凡之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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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我‘办’什么,他自己选的路。”陈实望着山谷里那片银白色的灵田,“我在想,几百万人。”

“几百万人不能修仙,没人教。南荒只是四域之一,北蛮、东瀛、西佛、还有无数小界……”

司徒玄灌了口酒:“所以你打算把整个修仙界都扫一遍?测试一遍?”

陈实转过头,看着老头子,司徒玄难得没有醉醺醺,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沉淀了千年的古井:“小子,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在这破后山窝了快两百年吗?”

陈实摇头。

“因为老子年轻时候,跟你现在一个德行。看见不平事,想管;看见可怜人,想帮;看见不公的规矩,想砸。”司徒玄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然后老子发现,这世上的不平事,一壶酒装不下。装不下的,就别硬装。”

“不是让你不管,是让你想清楚——你能管多少,该管多少,怎么管。柱子那孩子的事,你能管;几百万人的事,你也能管?那你愁什么?”

“三年。”陈实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三年,我们测出几十万有灵根者,三年,我们青云山只能帮到其中不到三千。剩下几百万人,他们等得起几个三年?”

夜风拂过松枝,发出沙沙的轻响,月光下,老头子的侧影很沉默,他没有安慰陈实,没有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只是又灌了一口酒,把葫芦递给陈实:“喝吧,喝完这口,老子给你讲个故事。”

陈实接过葫芦灌了一口,司徒玄的声音缓缓响起:“老子年轻的时候,有个师弟。他是天灵根,青云建派以来资质最好的弟子,十七岁筑基,二十五岁金丹,五十岁元婴,整个南荒都觉得他会是下一个飞升灵界的大能。但他有一个毛病,跟你一样,看不得凡人受苦。”

“他下山游历,看见村庄闹旱灾,就施法降雨;看见瘟疫流行,就开炉炼丹;看见有灵根的娃娃被埋没,就挨家挨户去测。然后,他七十岁那年,死了,力竭而亡。他把自己炼制的最后一炉续命丹,全分给了疫区的凡人,自己一颗没留。”

“他死之前,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问他,值吗?他说,师兄,我不后悔。他那年才七十,元婴修士,活个千把岁不成问题,他本来可以飞升灵界,可以长生久视,可以……”

司徒玄的话没有说完,陈实把酒葫芦递还给他,轻声问:“你师弟他,叫什么名字?”

“姓沈,单名一个‘清’字。”

陈实默默重复了一遍:“沈清。”他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夜风更大了,司徒玄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松针:“走了,明天还得去给那株破茶树浇酒。”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小子,你比他强,你懂得顺势,他不懂。”

话音落,司徒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实独自坐在歪脖子松树下,望着山谷里那片银白色的灵田,久久未动。小灰从影子里探出头,蹭了蹭他的手背,陈实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我没事。”

陈实回到竹楼时,已是子时一刻。他推开门,林婉儿正坐在窗边,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把她的侧影勾成一道淡淡的银边。

陈实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婉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悟道茶树下的灵泉。陈实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问道:“你听到了?”

“嗯。”林婉儿点头,“司徒前辈骂人的时候,整个后山都听得见。”

陈实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没骂人。”

“他骂了,他骂那个姓沈的前辈。”

林婉儿不再多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玉简。陈实拿起最上面那枚,神识探入,里面竟是简化版、低成本、无需修士长期驻守的测灵阵图谱。

“你下山测灵,我也跟着去过几次。那些镇子,我去过;那些人,我见过;那些孩子站在测灵台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像看着天上的星星。”林婉儿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能修仙。”

她把那叠玉简往陈实面前推了推:“这个阵,成本是常规测灵阵的一成,只要有下品灵石就能运转,不需要金丹修士,不需要复杂的法诀,凡人自己都能操作。”

“三年,我一直在推演这个。想过很多次该怎么给你,想过你巡田的时候偷偷塞进你怀里,想过你烤鱼的时候假装不经意放在你手边,想过等它再完美一点。但它永远不会完美。”

陈实握着那枚玉简,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那是被体温捂过的温度,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时娴静温和的笑,是带着释然、带着豁出去的少女般的笑:“你知道吗,当年秦师姐临走前,送给我的那匹星辰纱,她不是送给我做衣服的,是送给我做嫁衣的。她以为我会穿上它,她以为你会娶我。”

“我也以为。”林婉儿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回头,“但那匹纱,我不会穿。不是因为你会拒绝我,是因为我知道,你要走的路,还穿不了嫁衣。”

胖子这次没有挽留,门轻轻合上,月光洒满竹楼,他独自坐在窗边,手里还握着那叠温热的玉简,久久未动。

小灰从影子里探出头,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蹲在他膝头,用那双倒映着亿万星辰的眼睛看着他。

陈实低头,把那叠玉简紧紧贴在胸口,像贴着一颗还未来得及说出、却早已彼此明了的心。

寅时四刻,陈实准时睁开眼,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将那叠玉简放进星衍盘的空间里,挨着小灰的粮仓放好,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扛起“星河九天扫”,推开了竹楼的门。

晨光里,悟道茶树的清香混着灵雾,在后山缓缓流淌。铁刺星稻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稻穗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虹光。霓羽雀一家从竹林里飞出来,开始一天的工作。欧冶废的炼器坊已经冒起炊烟,石猛的号子声从演武场传来,司徒玄还睡在石亭栏杆边,身上盖着那件旧道袍。

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陈实站在竹楼门口,看着这片他亲手参与打造的山谷,看着这些他熟悉、习惯、深爱着的一切,而后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青玉小径,落叶被轻轻扫拢,归入灵田化作春泥,星辉从扫帚尖流淌而出,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温润的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只是今日,扫完最后一片落叶,陈实没有立刻回竹楼。他站在小径尽头,望着山下层层叠叠的云海,云海之下,是百溪镇,是三百七十二个凡人城镇,是二十三万双亮晶晶的、像望着星星一样的眼睛。

小灰从他影子里探出头,轻轻啾鸣一声。陈实低头,揉了揉小灰的脑袋,轻声道:“走吧,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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