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九·因果的傀儡(1/2)
萨博几乎是同手同脚、脊背僵直地,把沈青送到了他位于船舱二层最里侧的房间门口。
他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从脖颈到耳根依旧是一片滚烫的粉色。
他伸手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然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侧身让开,目光飘向走廊另一头幽深的黑暗,就是不敢落在沈青脸上。
“就、就是这里。你、你先休息。”
他的声音还有点发干,语速很快。
“我……我下楼去吃点东西。很快回来。”
说完,他几乎是转身就走,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踩出略显凌乱而急促的“咚咚”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青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眨了眨眼。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不大,但异常整洁。一张标准的双人床靠墙摆放,铺着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床单,被子叠成整齐的方块。
一个简单的原木色衣柜立在墙角,柜门关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还有一扇小门,应该是独立的简易卫浴。
空气里没有船舱常有的、挥之不去的海腥和霉味,反而有一股很淡的、类似阳光晒过棉布的气息,混杂着一点点……萨博身上常有的、干净的皂角味。
她走到床边,肩上的米白色帆布挎包滑下来,被她随手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然后,她蹬掉脚上柔软的白色运动鞋。鞋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两声轻响。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床垫比想象中柔软,承接住她身体的重量,带来一阵舒适的陷落感。她闭上眼,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温暖黑暗的瞬间——
“嗡……”
并非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与无数因果线连接处的、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涟漪,穿透遥远的空间,精准地传递到她意识的底层。
两道熟悉的、带着不屈和战意的“线”,在虚无的感知层面,骤然绷紧!
传递来剧烈的冲击、危险的警兆,以及……某种被强行介入、扭转的滞涩感。
罗。基德。
他们遇到了麻烦。不小的麻烦。
但那两根与她隐隐相连的因果线,只是剧烈震颤,并未断裂。
甚至,在那危险的警兆攀升到顶点的刹那,一股她提前埋下的、微弱的、属于她灵力的护盾印记,被触发了。
像一层极薄却柔韧的网,在千钧一发之际,兜住了那足以致命的“下坠”。
危险解除。他们还活着。大概受了点伤,但命保住了。
沈青盖在眼睛上的手背,用力压了压眼皮。一股清晰的、如同细针从太阳穴两侧缓缓刺入的锐痛,随着那因果线的剧烈波动和“干预”成功的反馈,一同袭来。
她不可能同时救援所有人。
即使她能感知到那些与她有较深因果牵连者的危难,即使她拥有逆转生死、改变既定轨迹的能力。
每一次干预,每一次将本该走向“死亡”或“重大挫折”的命运线强行扳向另一个方向,都需要支付代价。
因果的反噬,像无形的、带着倒钩的丝线,会反过来缠绕、撕扯她的灵魂本源,带来这种源于存在层面的头痛和滞涩感。
改变越重大的“果”,需要填进去的“因”就越庞大,对她自身生命本源的消耗也就越剧烈。
那不仅仅是灵力或体力的透支,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支撑她一次次轮回、一次次存在的“东西”的磨损。
这过去的两年,在新世界漫游,看似随性。但她清楚,自己无意间,或许也必然地,牵扯进了许多原本可能走向不同终局的生命轨迹。
她看不清所有人的命运全貌,那太庞杂,太耗神。她只是顺着因果线最自然的牵引,去做那些“当下觉得该做”的事。
救下某个被海贼袭击的村庄,干预某场过于惨烈的局部冲突,给某个奄奄一息的人喂下一颗丹药……她不知道这些人原本会不会死,又会以何种方式死去。
她只是习惯了顺其自然,顺着心里那点模糊的、被称为“恻隐”或“因果”的指引去行动。
她修炼的是“因果”。
她是被无数因果丝线牵引、摆布的傀儡。
每一次选择,似乎都早有看不见的线在暗中导引。
但同时,当她开始有意识地拨动某些关键的“线”,当她开始为了某个遥远的目标,主动去构建、加固、扭转一些重要的因果连接时……她又成了那个试图操控提线的人。
看似身不由己,实则步步为营。
凯多,大妈,烬……霍金斯…她主动介入,改变了他们原本的轨迹。
她能感觉到,头顶那片令人不安的、缓慢“褪色”的天空,其侵蚀的速度,出现了短暂的、微弱的停滞。
这些被她扰动的、属于世界顶级战力的“强大因果”,像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暂时抵销了一部分下沉的力量。
萨博……他很关键。伊姆亲自出手,在他身上留下的,不仅仅是物理的贯穿伤和黑暗物质的侵蚀。
那黑暗物质已经被她转移、镇压。但伤口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更隐秘、更阴毒的东西。
类似……诅咒?不是单纯的魔法能量,而是某种直接针对生命本质、甚至可能附着在灵魂层面的负面印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