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九·两年 谢了，也结束了。（1/2）

多弗朗明哥脸上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疯狂、嘲讽、恶意，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冻结的潮水，迅速褪去。

他怔怔地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睁大，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所有反应。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情绪完全脱离掌控，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狠狠攥紧的感觉。

沈青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她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他听清。

“如果未来，我和你站在对立面，”她问，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吧？”

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回答。牢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锁链冰凉的触感。

几秒钟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却斩钉截铁。

“是啊。”多弗说完后动了动，坐直了身体，后背靠在了墙上，身姿拔高。变成了低头看着沈青的姿势、好像这样刚刚那两个字更有说服力。

沈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她移开视线，像是随口说道：“我原本的航线是德雷斯罗萨。本来想着，等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找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意外和无奈。

“计划里有个惊喜的见面呢。没想到……”她耸耸肩，“我很意外，你是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喉咙发紧。他听到自己用那种惯常的、带着自毁倾向的语调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几乎是自虐般的期待。

“你很失望吧？”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不太成功，“也很……厌恶我吧？”

沈青重新看向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微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压抑着无数情绪的黑眸。

“我要是失望，”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纵容，“就不会拦截军舰了。”

她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了从见面到现在，第一个真正称得上明媚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小小的狡黠。

“多弗~”

她拖长了语调叫他，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这也算是……惊喜的见面吧？是吗？”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的嫌弃、恐惧或厌恶，只有清澈的倒影，和一点点促狭的笑意。看着她用那样亲密的称呼叫他。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嫌弃他。

但他希望她嫌弃。希望她厌恶。希望她像所有人一样，背叛他，离开他。

这样，他就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不需要任何柔软之处的多弗朗明哥。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起来，随即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压抑，渐渐变大，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和无奈。

“阿青……”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锁链哗啦作响，“这不只是惊喜……”

他抬起头，隔着凌乱的金发，看向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疯狂，有动容，有绝望，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还是……”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很疯的见面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叹息的纵容。

“你简直是……疯得不要命了。”

沈青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口那两个虽然站得笔直、但显然已经竖起了耳朵的士兵。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变得平静而认真。

“多弗，”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两年的陪伴，谢了。”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郑重。

“也……结束了。”

说完，她后退一步，双手抬起，在身前结了一个古老而简洁的印诀，然后右手覆在左手上，微微躬身——是一个标准的、带着古朴韵味的修仙界礼节。姿态优雅，神情庄重。

多弗朗明哥怔住了。

他没见过这种礼节，但那动作里透出的尊重和郑重，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仿佛这两年的电波相连，那些深夜的闲聊，那些无意义的抱怨，那些隔着万里传来的声音，都被这个动作赋予了某种正式的、沉甸甸的告别意味。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来越紧。

沈青行完礼，直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过身，朝着牢房门口走去。

脚步声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不。

不行。

不能就这样结束。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声音已经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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