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九·告诉她我死了（1/2）

多弗朗明哥猛地坐直了身体！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刚刚积蓄的一点力气，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但他不管不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近乎预言般的狠戾和笃定！

“那些被我牵制、被我掌控、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们！失去了缰绳！马上就会开始互相撕咬！”

他向前探身，手铐和脚镣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哗啦声响。他死死盯着鹤，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外面那个即将天翻地覆的世界。

“神秘的D之一族！玛丽乔亚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蠢货天龙人！革命军那条到处点火的老龙！还有那些不知死活、野心勃勃的极恶世代！盘踞新世界的四皇！”

他每说一个词，声音就拔高一分，眼中的疯狂和兴奋就浓烈一分。

“所有的大势力！所有的野心家！所有的怪物！都会被卷进来！被拖下水！”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这大海！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霸权争夺战！”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到诡异，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混乱与毁灭的期待。

“也就是——大海最大的战争！”

他盯着鹤，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到时候，海军！天龙人！你们所有人！一定会后悔！后悔今天没有站在我这边！后悔今天，把我送进了这里！”

鹤静静地听着他疯狂的咆哮，看着他因激动和伤势而扭曲狰狞的脸。直到他吼完，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她才缓缓地、淡淡地垂下了眼眸。

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与牢房里疯狂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的那些预言，不过是失败者不甘心的自我安慰，和试图搅乱人心的疯话。”

鹤重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明哥，语气依旧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待你的，是审判，然后，是推进城第六层，无限地狱。”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

“那里，才是你接下来的归宿。也是你唯一，该去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看明哥，转身，准备离开。

“咈咈咈咈……”

身后，传来明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讽刺和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

“走着瞧！阿鹤女士！”

他抵着冰冷的铁栏杆，仰头大笑，笑声在密闭的牢房里冲撞回荡。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打响！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咈咈咈咈咈——！！”

鹤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身后那疯狂的笑声和预言。

但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走廊拐角时——

“阿鹤女士！”

明哥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不再是癫狂的大笑，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平静的语调，叫住了她。

鹤的脚步，停下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声音平稳地问：

“还有什么事，多弗朗明哥？”

明哥靠在铁栏杆上，因为刚才的大笑和激动，又咳出了几口血。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海楼石手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细微的……犹豫？或者说是，一种难得的、近乎“郑重”的意味。

“我有一件事……请求您帮忙。”

“请求？”

鹤终于转回了身。她看着牢房里那个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像头受伤猛兽般危险的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难得听到你，多弗朗明哥，说‘请求’两个字。”

她走回牢门前，隔着铁窗，看着里面的明哥。

“说吧。让我听听，是什么事。”

明哥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镣铐、沾着血迹和灰尘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收缴上去的那些电话虫里……有一只，外壳是白色的。样式很普通，但……对我来说，有点特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到达推进城之前，或者……在以后的任何时候，如果那只白色的电话虫，响了。”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充斥着算计、暴戾和疯狂的眼睛，此刻映着牢房昏暗的光，是褪去了所有伪装和情绪后，罕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柔和。

“请您……帮我接通。”

他看着鹤，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礼貌”。

“然后，告诉对面……我已经死了。或者随便怎么说…都可以。”

鹤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明哥脸上，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但明哥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和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奇异的柔和。

“对方叫什么名字？”鹤问，声音依旧平稳。

明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鹤疑惑的看着多弗朗明哥。

“嗯。不知道。”明哥很坦然地承认，“她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们……只是通过电话虫联系。两年。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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