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第5世· 海贼王（2/2）
山治点了支烟，烟雾后的眼神有些悠远。娜美捂住了嘴，罗宾微笑着。其他人，表情各异，但都屏息看着。
沈青终于动了。她抬起手，很慢地，接过了那顶草帽。
草帽很轻，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路飞头上淡淡的汗味。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帽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边缘破损的地方。
然后，路飞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宣布自己成为海贼王时更大的声音，朝着整片海域，用尽力气吼道：
“沈青是海贼王——！！！”
声音如同炸雷，在海面上滚过。
死寂。
绝对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瞬间。连海风似乎都停了。
路飞吼完，喘了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飞快地、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洪亮：
“我是海贼王的男人！！”
沈青疑惑：“……”（啥玩意？）
她猛地抬起头，嘴里的棒棒糖“咔”一声，被她咬碎了。
糖渣混着甜味卡在喉咙里，让她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她一手拿着草帽，一手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她好不容易止住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着路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荒谬和无力，“路飞……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理解这件事的？！”
路飞叉着腰，笑得一脸理所当然，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晃晃的：“我不管！现在这样，我们两个就都是海贼王了！多好！”
“这根本不是好不好问题！”沈青简直想把手里的草帽扣回他头上。
周围的人，终于从石化中陆续“解冻”。
“刚、刚刚路飞前辈说了什么？”巴托洛米奥的声音在颤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我好像听到……”卡文迪许扶住了额头。
“他说沈青小姐是海贼王……”蕾贝卡喃喃。
“还说他是海贼王的男人……”老蔡接道。
“这、这也可以吗？！”俊美海贼团众人异口同声。
基德站在自己船头，整张脸瞬间黑如锅底，额头上爆出十字青筋。他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金属手臂嗡嗡作响，朝着路飞的方向怒吼：
“草帽——！！！那是老子的台词！老子才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吼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对？
罗靠在极地潜水号的栏杆上，抬手把斑点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贝克曼吐出口烟，摇了摇头，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拉基·路啃着肉，嘿嘿傻笑。耶稣布吹了声口哨。
香克斯看着眼前这荒唐又莫名和谐的一幕，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的大笑，笑得新生的左臂都在微微发颤。
沈青站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手里拿着那顶突如其来的草帽，耳边是路飞理直气壮的宣言、基德气急败坏的怒吼、香克斯的大笑，还有无数人嗡嗡的议论声。
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更深层的、封印着无数记忆和情感的壁垒，在路飞那两句话、在这顶草帽、在这片喧嚣的海域共同作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细微的、只有她能听见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封印的阻隔，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第一世，和之国，神社前，白无垢，绿发剑士沉默的侧脸。一次一次的重启循环。
第二世，冬岛，戒指，强硬的拥抱，灰白的世界里那句“不想再重新认识你”训练营，血泊，那句“我很快会回来”。
第三世，神之骑士团，白色的房间，黑影的低语。
第四世，艾斯的笑容，卡塔库栗僵硬的怀抱，夏姆洛克幻境中的碎片……
一次次轮回，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启。无数张脸，无数个拥抱，无数声呼唤，无数滴眼泪，无数个褪色静止的世界……
因果的线，从未如此清晰。它们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连接着更远方的人。
草帽，阳光号，雷德·佛斯号，极地潜水号，维多利亚朋克号……每一根线，都散发着微弱但坚韧的光。
她看着路飞，看着他那双依旧澄澈、盛满笑意和理所当然的眼睛。
她看着香克斯，看着他大笑后深不见底的眼神。
她看着索隆，看着山治，看着娜美，看着罗宾，看着乌索普，乔巴，弗兰奇，布鲁克，艾斯……看着罗，看着基德，看着巴基，看着远处船上每一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们……都记得一点。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她的“痕迹”，是因果纠缠带来的、模糊的“既视感”，是穿透轮回屏障残留下来的、细微的“回响”。
所以路飞会觉得她眼熟，会理所当然地把草帽给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香克斯会问那个问题，会一次次纵容她，会把生命卡给她。
所以索隆会在夜里问她“我们是不是见过”，山治会对着她出神，罗会收下那枚戒指，基德会别别扭扭地给她修船，卡塔库栗会梦到她死亡，夏姆洛克会在幻境中看到过往……
不是她单方面记住了所有人。
是所有被她“纠缠”过的人，灵魂深处，都留下了关于“沈青”的印记。
所以这一世，她封印了记忆，想独自走到终点。可因果的线，却牵引着所有人，再次汇聚到她身边。
她慢慢抬起手，把路飞给的那顶草帽，戴在了自己头上。帽檐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阳光透过草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历经无数次轮回后的平静，和一丝极淡的、释然的了然。
“路飞，”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开，“ONEPIECE，是你的梦想。海贼王，是你的称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回路飞脸上，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作为代价……”
她摘下嘴里咬碎的糖棍，随手扔进海里，然后转身，看向玛丽乔亚的方向，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某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让你非得‘让位’才能解决问题的麻烦源头，彻底解决掉。”
说完，她脚下灵力涌动，小船无风自动，调转船头，朝着红土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草帽在她发顶，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留下身后一片愕然，随即，是更加汹涌的喧嚣，和各色船只纷纷起锚，调转方向，追随而去的轰鸣。
最终决战，在路飞成为海贼王的十分钟后，以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方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