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第一世顶上战争(2/2)
“嗤——!”
皮肉烧焦的声音。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没松手。
“滚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红木剑上的火焰,顺着她握剑的手,蔓延到她身上,又顺着她的身体,蔓延到她抓住赤犬手臂的那只手上。
赤金色的火焰,撞上了暗红色的岩浆。
“轰——!”
这一次,是巨响。火焰和岩浆的爆炸,将两人同时炸开。
赤犬退后几步,岩浆手臂重新凝聚,但手臂表面居然留下了几道细小的、无法立刻愈合的焦黑裂痕。他盯着沈青,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沈青则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处刑台的台阶上。胸口的贯穿伤失去了金色光雾的压制,开始疯狂喷血。红的,金的,混在一起,染红了她身下的石阶。
“阿青——!!!”
路飞的嘶吼几乎破音。他终于爬到处刑台顶端,一拳砸碎处刑架,把艾斯拽下来。然后两人同时冲向倒在血泊里的沈青。
“喂!喂!阿青!看着我!看着我!”路飞跪在她旁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胸前的伤口,但伤口太大了,血根本止不住,从他指缝里往外涌。
艾斯也在发抖,他撕下自己的衣服想堵伤口,但布料一碰到伤口就被血浸透,被残留的岩浆高温烫出焦烟。
沈青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看到路飞哭得扭曲的脸,看到艾斯惨白的脸色,看到他们身后,白胡子正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拳轰开试图围上来的海军将校。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痛惜,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了然?
“大秘宝……”白胡子的声音,穿过战场的嘈杂,低沉而清晰地传来,“是存在的。”
然后,这位世界最强的男人,在发出最后一击后,缓缓跪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沈青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像有刀在搅。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也好。
至少,路飞和艾斯还活着。
至少,索隆没来这里。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无数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看见索隆在某个雪原上,被大熊一掌拍飞,浑身是血,眼睛还死死望着她的方向。
看见索隆在某艘沉船上,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进她嘴里,然后抱着她一起沉入深海。
看见自己穿着CP9的制服,亲手把海楼石手铐戴在索隆手腕上,他看着她,眼神空洞,没说话。
看见自己为了救路飞,一刀刺进索隆心口,他倒下时,对她笑了笑,说“这次……别哭了。”
看见自己站在高处,身边是伊姆模糊的影子,的方向。
不。
不要。
停下来。
黑暗褪去。她发现自己跪在一片纯白虚无的空间里。手里握着红木剑,剑身上的火焰熄灭了,又变回那把破破烂烂的木剑。
周围没有人,没有战场,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停……停下来……”她对着虚无低语,声音嘶哑。
然后,白色开始褪去。颜色重新出现,但不对。
天空是灰白的。海是灰白的。飘动的海军旗帜是灰白的。燃烧的火焰是灰白的。喷溅的血液是灰白的。倒下的人,站着的人,奔跑的人,战斗的人——全都是灰白的。
像一部老旧褪色的默片。
只有一处还有颜色。
处刑台台阶上,她的“尸体”旁边,路飞和艾斯还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但路飞橡胶化的手臂,艾斯身上跳动的火焰,都变成了僵硬的石膏灰色。
整个世界,只有她是彩色的。
还有——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战场边缘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是索隆。他不知道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他冲到处刑台前,看着台阶上浑身是血、胸口破开大洞的她,脸色白得像纸。
“阿青!”他扑过来,想碰她,手却在碰到她肩膀前停住了,抖得厉害。
沈青抬头,看着索隆。他还是彩色的。绿头发,黑衣服,三把刀,脸上是她熟悉的、强压着惊慌的表情。
“我……”她张嘴,发不出声音。
“看着我!”索隆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不准闭眼!看着我!”
沈青想笑,但脸僵得动不了。她看到索隆的绿发,发梢开始一点点变灰。很慢,但确实在变。
不。
不要连你也……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抓住了掉在旁边的红木剑。剑身冰凉,但剑柄深处,那点微弱的心跳般的脉动,还在。
她握住剑柄,把剑尖抵在自己心口——那个已经被赤犬打穿的伤口旁边。
索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干什么——?!”
“对不……”沈青看着他,用口型说。
然后,用力,把剑刺了进去。
剑身刺穿早已破碎的心脏。剧痛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索隆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吼声:
“你又骗我——!!!”
声音迅速远去。黑暗彻底降临。
克拉伊咖那岛,城堡里。
索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颈剧痛,眼前发黑。他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要炸开。
刚才……是梦?
他梦见沈青浑身是血,胸口一个巨大的洞。梦见她握着那把破木剑,刺进自己心口。梦见她最后看他的眼神,像在说对不起。
只是梦。
一定是梦。
“你醒了?”佩罗娜飘进来,手里端着水,表情有点怪。
索隆没接水,盯着她:“沈青呢?”
佩罗娜避开他的视线:“不、不知道……”
“说实话!”
佩罗娜被他吼得一抖,眼圈红了:“她走了!把你打晕就走了!我拦不住!”
“去哪了?”
“她说……去她该去的地方……”佩罗娜小声说,“还让我……照顾你两年……”
索隆僵在床上。后颈的痛,胸口的闷,梦里最后那个画面,还有佩罗娜的话,像几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一软,差点摔倒。佩罗娜想扶他,被他推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阴天,灰蒙蒙的海,灰蒙蒙的天。
远处森林里,鹰眼正慢慢走回来,手里拿着报纸。他看到城堡窗边的索隆,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对视。
索隆看着鹰眼。看着这个他挑战过、惨败过、敬畏过的世界第一大剑豪。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从没想过会做的事。
他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然后朝着鹰眼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鹰眼面前,停下。
抬头,看着那双鹰一样锐利的金色眼睛。
然后,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潮湿的泥地上。
“教我。”他说,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的,“教我变强。强到……不会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鹰眼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即使代价是,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索隆的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
“我会找到她。”他抬起头,眼神里是鹰眼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死了,就挖出来。消失了,就追到世界尽头。但在这之前——”
“我要强到,能把她从任何地方,带回来。”
鹰眼又沉默了片刻。海风吹过,掀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明天开始。”他转身,朝城堡走去,“别迟到。”
索隆还跪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后怕,是愤怒,是不甘,是某种快要把他撕裂的痛。
佩罗娜飘在不远处,捂着嘴,不敢出声。
而在遥远的、时空的夹缝中,某个意识缓缓苏醒。
沈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纯白虚无里。胸口没有伤,手里没有剑,身体是完整的。
但痛还在。不是肉体的痛,是更深处的、灵魂被反复撕裂又拼凑的钝痛。
她坐起来,看着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
顶上战争。赤犬的拳头。贯穿的伤。金色的血。褪色的世界。索隆最后的吼声。
还有,更早的,无数个破碎的轮回里,无数个她的死亡,无数个他的死亡,无数个他们的错过和悲剧。
“停……”她抱着头,蜷缩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回应。
只有无边的白色,和无尽的寂静。
以及心脏深处,那根与无数人、无数世相连的、名为“因果”的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收紧。
勒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