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双城记:威尼斯的金狮与北京的暖粥(1/2)
九月初的威尼斯,凌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夜晚残余的微凉。天边刚刚泛起一层朦胧的鱼肚白,水面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似的轻雾。一艘贡多拉悄无声息地从幽深的水巷里滑出,船身划开墨绿色的水面,荡开几圈涟漪,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汪言推开酒店房间厚重的木质窗框,带着水汽的湿润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夹杂着远处早起游客细碎的谈笑声和若有若无的船只马达声。屋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暖意。他回头看了眼大床,刘艺菲裹在松软的被子里,睡得正沉。半张脸陷进枕头里,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散开,铺满了洁白的枕套。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份只吃了几口的肉酱意面餐盘,盘子边缘残留的番茄酱汁已经凝固发干,旁边的玻璃杯里,剩下没化完的冰块孤零零地躺着。
昨晚他回房时,就看到她抱着厚厚一摞剧本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想必是连轴转的展映放映、红毯亮相和媒体采访耗光了她的精神。
就在这时,搁在客厅小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周岩”的名字。汪言快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在光线稍暗的客厅里接起电话。
“汪总,”周岩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清晰,冷静,带着一贯的效率感,“您私人飞机飞北京的航线刚协调好了,上午十一点半从马可波罗机场起飞,落地时间预计是咱北京时间的凌晨两点四十左右。曹明轩那边已经联系好接机的车,在T3等。”
“嗯。”汪言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沙发旁摊开着的行李箱,里面是整理到一半的衣服和一些电影节期间的文件资料,“田导那边今天什么安排?”
“田导状态非常好,比前两天更放松些了。”周岩立刻回答,“下午两点是《爱·人间》的官方媒体见面会,田导确定亲自参加。另外,”他顿了顿,语速没有变化,但信息量却沉甸甸的,“《色戒》的媒体场和首映场观众反馈,今天早上汇总报告出来了,评价……非常极端。有影评人直接在报纸专栏开骂,措辞激烈,说它‘沉溺于扭曲的视觉奇观,是对东方女性形象的粗暴消费与剥削’。但同时,欧洲几家最重量级的媒体《银幕》、《解放报》还有意大利本土的权威影评人,都给出了接近满分的评价,认为是‘展现了人性在极端情境下复杂而脆弱的诗意之美’,‘李安大师手笔’。威尼斯本地一些小报的标题就……更露骨了,‘东方瓷娃娃的破碎日记’。估计后续围绕这片的口水和争议,短时间不会消停,热度还会持续走高。”
汪言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依旧平稳:“知道了。你和曹明轩沟通好,让田导那边不必理会这些噪音,尤其下午的见面会,就按之前准备的来。他的电影,内核在那里摆着,不需要别人来定义。记者提问如果越界,直接打断,不用客气。”
“明白。”周岩回答得干脆利落。
挂掉电话,汪言推门回到卧室。床上,刘艺菲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头黑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和肩膀上,睡眼惺忪。“言哥?”她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迷糊劲儿,“是不是……该走了?”
“嗯,十一点半的航班。”汪言走过去,顺手把她脸颊上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开,“醒了?赶紧收拾东西吧,时间有点赶,机场那边还要处理退税那些事。”
刘艺菲“哦”了一声,像是被按了开关,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带着点小女生特有的急切和敏捷,“我去洗漱!”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小跑就冲进了浴室。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水流声和刷牙的动静。
汪言看着床头柜上那碗早已干硬冷却的意面,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端走了盘子。
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候机室。
时间指向上午十一点,候机室里人来人往,肤色各异的面孔,大多是结束电影节行程准备离开的电影人、记者和游客。汪言和刘艺菲夹杂在人群中,两人都戴着普通的棒球帽,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身边跟着周岩和助理小王。他们看起来和普通旅客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有人认出刘艺菲,投来好奇或惊喜的目光,但也大多克制地没有上前打扰。
刘艺菲手里拿着杯在机场咖啡店买的冰美式,小口小口地啜着,另一只手刷着手机。网络世界的喧嚣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威尼斯的东方之光#、#李安色戒争议#、#巩俐红毯气场#几个词条依然高挂热榜前十,而#《爱·人间》获全场起立鼓掌#也顽强地挤进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把手机递到汪言眼前。
“喏,言哥,你看这条英文影评,”她指着屏幕,“把游老师和于蓝老师的表演夸上天了,说‘每一个微小的颤抖都充满力量’‘连细微的呼吸停顿里都是戏’,太精准了。”
汪言瞥了一眼,顺手帮她把滑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应该的。游老师的底子在那儿放着,几十年的舞台功底,于蓝老师也一样,都是祖师爷赏饭吃的人,火候到了自然会发光。”他的目光扫过热搜榜单——“华谊兄弟宣布:《集结号》国庆档后将启动全国密集型宣传,冯小刚导演亲自带队巡回造势”。
刘艺菲指尖滑动,又调出一张被媒体广泛转载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晃动,但现场氛围感十足:威尼斯电影宫里,《爱·人间》放映结束,灯光亮起,全场观众自发地起立鼓掌。照片前景是前排侧边的位置,田壮壮导演手臂似乎是刚抬起来,还未来得及放下,脸上带着点不习惯这种场面的微愣,在雷鸣般的掌声和四周不断闪烁的闪光灯下,显得有些无措。在他身边,白发苍苍的游本昌老师,穿着一件朴素洗旧了的灰色中式盘扣薄外套,清瘦的身体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朴素的木质拐杖。老人脸上没有太多激动,只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深深感慨和欣慰交杂。坐在椅子上的于蓝老师,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温和沉静的笑容,双手合十,轻轻而有节奏地鼓着掌。
“当时田老师眼圈都红了,”刘艺菲看着照片,小声地说了一句,带着点心疼,“他平时话那么少,情绪压得那么深的人……真不容易。”
汪言伸出手,握了握她空着的那只手,掌心温暖干燥,给她一种安稳的感觉:“嗯,这片子的分量,他和两位老师扛住了。”他没说更多,只是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让刘艺菲刚才那点小小的感慨瞬间找到了依托。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闪出一个背着硕大单反相机的亚洲面孔记者,目标极其明确地直奔刘艺菲而来,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她面前,操着带点口音的普通话开口就问:“刘艺茜小姐!方便问一下吗?您这次作为制片方代表出席这么高规格的电影节,却未能主演任何入围片子的女主角,心里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特别是错过了威尼斯这样一个重要的平台,会不会对您《魔女》明年的冲奖之路产生一定影响?您怎么看?”
问题尖锐刻薄,带着明显的挑事意味。周岩和助理小王立刻警觉地往刘艺菲身前挡了半步。
汪言眉头刚蹙起,话还没出口,刘艺菲已经停下了脚步。她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或慌乱,也没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那个急切的记者,眼神清澈坦荡。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没多久的微沙,却字字清晰,温和又干脆:
“我这次来威尼斯,是以影片制片人之一,以及一名普通观众的身份来的。能在大银幕上第一时间看到这么多风格各异的优秀作品,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也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她顿了顿,语速平稳,“至于《魔女》,那是徐克导演的作品,我百分百相信他对电影的判断力,相信他作为导演对整个电影故事和氛围的整体把控。影片需要向观众证明什么,不需要靠提前预测某一个奖项来衡量。奖项是锦上添花,电影本身的力量和价值才是根。”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神色淡然但气场稳如泰山的汪言,又看向那个记者,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底气:“而且,这次我们水晶不是有田壮壮导演,有我们的《爱·人间》在这里吗?”
说完,不等那记者再张嘴追问任何后续,她自然地挽住汪言结实的手臂,微微朝对方点了点头,径直绕过他向安检通道走去。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笃定。那记者似乎被她这一套流畅的应答噎住了,愣在原地片刻才想抬脚追上去,被汪言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淡淡扫过。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屏障,让记者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VIP通道入口。
直到走进相对安静一些的VIP通道,周围只剩下脚步的回声,刘艺菲才悄悄舒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人真有点烦。”
汪言捏了捏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嗯,处理得还行。”他很少会直接表扬这类事情,这句“还行”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挡在最前面吧?”
“嗯。”汪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保持住。”
接下来是漫长的十三个小时航程。飞机平稳地巡航在平流层之上。刘艺菲看完了随身携带的一本《红楼梦》后,枕着汪言的肩膀沉沉睡去,睡颜安稳。汪言则一直没怎么合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着冷光,他面前摊开的是新发来的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昆仑资本的月度简报:标题是“9月国际能源市场价格波动风险及预判(简)”,内容密密麻麻全是图表和数据点,重点分析了原油期货近期剧烈震荡的潜在诱因和应对模型的调整建议(附件详述)。第二份是水晶星河(经纪公司)的评估报告:详细汇报了旗下朱亚文、罗晋、唐嫣、张译几位重点签约演员近期的表演集训成果(请了中戏、北电的老教授辅导)、试镜反馈。
机舱外的光线从昏黄到漆黑再到熹微的光亮。时间就在枯燥的数据和安静的阅读中流逝。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凌晨的首都机场,灯火通明依旧,但喧嚣的峰值明显已经过去,只留下一种疲惫的静谧感。通道出口处,黑色奔驰商务车低调地停在指定位置。车前站着两个身影,陈振宇和秦婉华(水晶星河经纪公司总经理)。两人都穿着利落的衬衫——陈振宇是深蓝色商务款,秦婉华则是米白色真丝质地,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旅客家属该有的那份理解和淡淡倦意。看到汪言和刘艺菲走出来,两人立刻打起精神迎上几步。
“汪总,辛苦了。”陈振宇很习惯地接过汪言手里的小型登机箱,动作麻利。“艺菲,累坏了吧?这一路够折腾的。”秦婉华则微笑着对刘艺菲说,语气熟稔亲近,“车上给你们备了点温蜂蜜水和杏仁小面包,先垫垫肚子。家里阿姨说了,给你们熬了小米山药红枣粥,回去了刚好热着喝,胃里舒服些。”
“还好,在飞机上眯了一觉。”刘艺菲对着熟人,语气明显放松随意了很多,带着点小小的懒散,“婉华姐,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
“这有什么,应该的。”秦婉华笑着摆摆手,“快上车吧,外面凉。”
车子驶上空旷安静的机场高速,窗外是凌晨时分北京特有的景象——路灯孤独地延伸向远方,偶尔有大型货车轰鸣而过,近处的高楼偶尔亮着零星的光点。刘艺菲靠在后座汪言宽厚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景色,困意再次上涌,眼皮开始有些打架。汪言则和陈振宇低声交谈着。
“田导那边威尼斯后续的闭幕红毯和颁奖安排都确认了?安保人员到位了没?”汪言问。“都确认了,秦婉华(方静瑶)全程陪着。闭幕红毯嘉宾邀请函已经拿到,安保方面我们联系了威尼斯当地声誉最好的团队,曹明轩也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宣传助理贴身跟。”陈振宇汇报道,“另外,国内的预热通稿,曹明轩那边准备了几套方案,看田导拿金狮的可能性,分梯次发。他意思是等您落地定个时间,看是今天上午还是中午,他过来跟您过一遍?”“让他下午来四合院吧。”汪言揉了揉眉心,“威尼斯那边天亮后随时有动静,让曹明轩盯紧,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帽儿胡同四合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朱漆院门,一股混合着淡淡中药香气和夜来花香、以及初秋夜晚特有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细响,几盏特意调成暖黄色的地灯沿着青砖铺就的小径洒下柔和的光晕,像在无声地迎接着主人归来。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刘小丽披着件薄外套,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听到大门响动,她立刻放下杂志站起身。
“回来了?厨房灶上热着粥,给你们留着呢。”她目光温和地在女儿脸上扫过,带着明显的关切,“茜茜,怎么看着……瘦了点?还有点晒黑了?威尼斯海边日头那么毒?”
“妈!”刘艺菲立刻来了精神,小跑两步过去亲昵地抱住母亲的胳膊,“哪有瘦啊!我每天都吃好多!海风倒是有,但没太注意……哎呀,就是跑的地方有点多。”她拉着母亲就往后面的小饭厅走,“正好饿了呢!婉华姐还惦记着粥呢!”
汪言跟刘小丽简单打了个招呼:“阿姨,这么晚还没睡。”也跟在后面走进饭厅。
热乎乎的小米山药红枣粥立刻被端了上来,盛在温润的瓷碗里,稠糯甜香,散发着安心的食物味道。旁边一小碟酱得乌黑油亮、清脆爽口的六必居酱黄瓜条。在这初秋微凉、经历长途跋涉又接近凌晨三点的深夜里,这碗朴素的粥带来的熨帖舒适感,远胜过任何米其林餐厅的冷盘意面。
汪言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陈振宇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过来。一份是水晶影业投资法务部发来的加急件——“风险提示:水晶星河签约演员雷佳音(新签)因参演话剧《我爱桃花》与某外部工作室(非经纪类)项目合同存在潜在义务冲突及违约风险,建议处理预案”。另一份则是盖着中影集团红头的正式邀请函——邀请水晶影业作为联合制片方之一,参与张艺谋导演继《满城尽盖黄金甲》之后的新片筹备工作,影片暂定名《山楂树之恋》(改编自同名小说)。
汪言靠在椅背上快速浏览着。片刻后,他在雷佳音那份报告第一页的空白处签了几个字,合上递给陈振宇:“风险不算大,按预案第一条和第三条交叉执行去处理,控制好节奏,别影响新人状态。该赔的违约金按合同从公司账上走。”他声音平静果断。
对于张艺谋那份邀请函,汪言手指在那印刷体的大标题“《山楂树之恋》”上点了点,沉吟了几秒,对陈振宇说:“替我跟韩董事长回个电话,心意领了,感谢韩董第一时间想着我们。但公司手上几个重点项目的周期都卡得很紧,田导《爱·人间》后续国内宣传、批片、发行要跟,《魔女》后期进入攻坚阶段,《风声》马上开始大规模宣发预热,实在抽不出精力和团队资源了。等田导从威尼斯凯旋回来,我单独做东,请韩董和田导他们几位一起聚聚。”
刘小丽在一旁安静地小口喝着牛奶,听着他们讲工作上的安排切换。刘艺菲则小口小口地吃着粥,耳朵也竖着听他们对话,眼睛在汪言和陈振宇之间悄悄打转,偶尔瞥一眼那份写着《山楂树之恋》的文件封面。她现在虽然不再直接插手公司管理,但对水晶的整体布局和汪言的取舍还是有着浓厚兴趣。尤其张艺谋导演的邀约,看起来不小,汪言竟然直接婉拒了?
吃完“夜宵”简单洗漱后,两人回到主屋卧室躺下。刘艺菲是真累了,脑袋沾到枕头没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汪言在她之后躺下,刚拉好被子没多久,放在他那边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就在一片寂静中骤然亮起,同时开始“嗡嗡嗡”地持续震动起来,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劲头。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姜文”。
汪言皱着眉,在震动声中摸索着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看清楚了名字才接通。带着点刚刚被从浅睡眠边缘强行拉回的沙哑和不耐:“喂?”
“喂什么喂!我说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姜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浓重的北京腔瞬间炸开,即便隔着上万公里的电磁波,穿透力依旧十足,震得旁边的刘艺菲似乎不安地动了动,“哥哥我这趟威尼斯可是憋着劲来的!我这《太阳照常升起》辛辛苦苦拉扯到现在,就等着在这电影宫亮个相,给世界人民看看,你倒好!片子还没亮完相呢,人就跑路了?!跑回北京喝热汤睡觉去了是吧?!”
汪言闭着眼睛,抬手捏了捏眉心内侧,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国内事多。月底还得赶回伦敦接着拍《蝙蝠侠2》。再说,《太阳》是你一手拉起来的孩子,我充其量就是个站台的‘吉祥物’,我走不走,影响你看孩子出息吗?”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姜文在电话那头毫不买账,“谁说你就是个吉祥物了?我要的就是你这个吉祥物!你和茜茜往那儿一站,那就是行走的头条!闪光灯那都自带流量!现在倒好,我这边正热火朝天准备首映礼呢,你拍拍屁股溜了!到时候台上就我一个光杆司令唱独角戏?那些国外媒体记者谁鸟我老姜啊?你这不是拆我台吗!”
汪言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索性掀开被子下床,怕吵醒身边的茜茜,轻轻走到窗边。窗外小院里,天光开始熹微,石榴树的轮廓也清晰起来,枝头挂着的果实沉甸甸的。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姜导,你这片子往那儿一放,凭你姜文这俩字,还用得着我和茜茜去压阵?谁不知道你的电影往哪儿放都是焦点?”
“少给我戴高帽子!”姜文哼了一声,随即声音似乎正经了点,但那股混不吝劲还在,“不过老弟,我知道你那句‘赔了不好交代’是说给外面听的屁话。我拍电影也不是冲奖去的,艺术嘛!随心所欲!但是啊,”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罕见地透出点认真劲儿,“这戏,杨董事长可是真金白银投进来的,拖了这么些年,哥们儿我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呢。要是在威尼斯,或者在咱自己家后院票房上栽一大跟头,杨老板脸上挂不住,我这心里它也窝囊不是?所以啊,”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你小子甭管在哪儿,我这《太阳》的首映礼,你必须给我到场!还得带上你家那神仙妹妹一块儿露脸!听到没?你要是不来,哥哥到时候可真生气了!不是闹着玩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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