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莲月陨落（2/2）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混沌魔域形成的黑色球体瞬间被撕裂，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方圆千里的大地如波浪般起伏，山峦崩塌，河流蒸发，空间成片成片地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白光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原野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里的巨坑，坑底深不见底，边缘的岩石呈琉璃状，那是被极致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的。

巨坑中央，四个身影以不同的姿态存在着。

上官老祖最惨。他距离爆炸中心最近，九道仙光破碎了六道，剩下的三道也黯淡无光。他那件防御力惊人的玄色道袍变成了破布条，浑身焦黑，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如泉涌。但他还活着，圣境上品巅峰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皇甫少澜跪在地上，怀中抱着慕容莲月残存的上半身——是的，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消失。他的不灭凰炎熄灭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像是瞬间老了几百岁。他抱着慕容莲月，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宇文护凌单膝跪地，逆鳞匕首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他的状况同样凄惨：右胸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那是被爆炸冲击波贯穿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肩部的枯荣法则仍在侵蚀；脸上、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还活着，而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因为在他体内，魔心正在疯狂跳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圣体本源碎片。慕容莲月自爆时，她体内那部分源自宇文护凌的混沌圣体本源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空气中。

这些光点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辐射，对宇文护凌来说却是大补之物。魔心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次跳动都吞噬大量光点，然后转化为精纯的能量修复他的伤势。

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属于慕容莲月的圣体本源，在回到宇文护凌体内后，竟然与他的本源完美融合，没有产生丝毫排斥。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的，只是在外漂泊了太久，终于回归故乡。

“原来如此……”宇文护凌喃喃道。

他明白了，混沌圣体本源具有唯一性。无论被分割成多少份，只要本体还在，那些被夺走的本源终究会回归。慕容莲月这些年炼化的成果，此刻全都成了他的养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枯荣法则被魔心强行逼出体外。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从圣境下品一路飙升，突破中品门槛，最终稳固在中品巅峰！

而这一切，都被上官老祖看在眼里。

“怎么可能……你竟然在吞噬她的圣体本源？”上官老祖难以置信，“不对，那些本源本来就是你的……你在收回属于你的力量！”

他终于想通了关键，眼中闪过贪婪与忌惮交织的神色。

如果他能夺走宇文护凌完整的混沌圣体本源，说不定能借此冲破桎梏，踏入梦寐以求的帝境！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野草般疯长。

“小子，把圣体本源交出来！”上官老祖强提一口气，剩余的三道仙光再次亮起，化作三柄法则之剑斩向宇文护凌。

此时的宇文护凌正处于力量融合的关键时刻，体内新旧本源在交融，圣魔之力在平衡，根本无法分心应对。眼看着三柄法则之剑就要落下——

一道金色火焰屏障突然升起，挡在了宇文护凌身前。

是皇甫少澜。

这个本该心死如灰的青年，此刻缓缓站起身。他将慕容莲月残存的身躯轻轻放在地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放易碎的瓷器。然后他转身，看向上官老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焰。

不是不灭凰炎，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火焰。

“是你……逼她自爆的。”皇甫少澜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上官老祖不耐烦道。

皇甫少澜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杀我？好啊……那就来吧。”

他张开双臂，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从裂纹中透出金色的光芒。他在燃烧最后的一切——生命、灵魂、不灭凰炎的本源，所有的一切。

“又一个要自爆的疯子？！”上官老祖终于慌了。

连续两个圣境强者自爆，就算他是圣境上品巅峰也扛不住。更何况他现在重伤在身，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少澜，住手！”宇文护凌喝道。

他能感觉到皇甫少澜体内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在积聚，一旦爆发，这片区域将彻底从地图上抹去。这不是威胁，而是同归于尽。

“宇文护凌……”皇甫少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帮我……照顾好莲月的遗体……把她葬在……能看见月亮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流星撞向上官老祖。

“该死！”上官老祖再也不敢停留，燃烧精血施展禁忌遁术，身体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远空。

皇甫少澜的冲势不减，一直飞到万丈高空，然后——

第二场爆炸发生了。

金色的火焰如烟花般在天空绽放，染红了半边天。冲击波扩散开来，将百里内的云层全部震散。爆炸中心，空间出现了一个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窟窿，那是被极致力量打穿的空间裂缝。

没有惨叫，没有遗言，只有这绚烂而悲壮的最后绽放。

宇文护凌仰头看着天空，久久无言。

他与皇甫少澜本是死敌，因为慕容莲月而注定无法共存。但此刻，他心中竟生出一丝敬意。这个为爱痴狂的男子，用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的爱人复仇，也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宇文护凌宝贵的喘息之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宇文护凌低声念道，这是纯如道人曾经教他的一句诗，当时他不懂，现在似乎懂了一些。

他走到慕容莲月残存的遗体旁。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也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与罪恶。

宇文护凌蹲下身，伸手拂过她的眼睛。

“你我之间的恩怨，至此了结。”他轻声道。

魔心还在跳动，继续吞噬着空气中残存的圣体本源。当最后一点光点融入体内时，宇文护凌浑身一震，一股全新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

圣境中品，彻底稳固！

不仅如此，他对混沌圣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那些被夺走又回归的本源，让他看到了混沌圣体更多的可能性。原来，这种体质不仅能容纳一切能量，还能在一次次破碎与重组中变得更加强大。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这就是混沌的真谛吗？”宇文护凌若有所思。

他挥手在地上轰出一个深坑，将慕容莲月的残躯小心放入，又收集了附近能找到的属于她的衣物碎片，一并葬入。没有立碑，只是用剑在坑边的岩石上刻了一行字：

慕容莲月之墓

月下长眠，恩怨两清

至于皇甫少澜，尸骨无存，只能立一座衣冠冢。宇文护凌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在之前战斗中从皇甫少澜身上掉落的，上面刻着“不灭”二字。他将玉佩埋入另一座坟中，刻字：

皇甫少澜衣冠冢

凰炎焚天，至情不灭

做完这一切，宇文护凌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魔心吞噬了慕容莲月的圣体本源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纯粹漆黑的魔心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混沌圣体本源融入的标志。圣与魔的力量不再是对抗，而是开始真正的融合。

“也许有一天，我能找到圣魔合一的道路……”宇文护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上官老祖虽重伤遁走，但未死，迟早会卷土重来。而且根据璃之前提供的情报，司徒家的情魔阴谋正在暗中推进，天下大乱已现端倪。

他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

“圣境中品还不够……至少要达到上品，甚至巅峰，才有资格参与最终的博弈。”宇文护凌握紧拳头。

调息三个时辰后，伤势恢复了七成。宇文护凌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两座坟墓，转身离开。

走出爆炸形成的巨坑时，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纳兰瑶容和紫竹师太。二女看到他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护凌，你没事吧？”纳兰瑶容冲过来，检查他的伤势。

“皮外伤，不碍事。”宇文护凌摆摆手，“你们那边怎么样？”

“上官家的残余势力已经肃清，但跑了一些杂鱼。”紫竹师太说道，目光落在宇文护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气息……又变强了。”

“因祸得福罢了。”宇文护凌简单讲述了战斗过程。

当听到慕容莲月自爆、皇甫少澜殉情时，二女都沉默了。即便是敌人，这样的结局也让人唏嘘。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紫竹师太轻叹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

纳兰瑶容则握住宇文护凌的手，轻声道：“护凌，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活着……才有希望。”

宇文护凌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点头道：“我答应你。”

三人正准备离开，宇文护凌突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灰色丝线正缓缓飘落，最终缠绕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

“这是……情丝？”紫竹师太脸色一变。

“不，不是普通情丝。”宇文护凌皱眉感受着，“这是‘怨情丝’，是极致爱意转化为极致怨恨后形成的诅咒之物……”

他想起了第二情语，那个神秘莫测、擅长操控人心的女子。这种手段，很像她的风格。

“看来，有人在暗中观察这场战斗，并且收集了慕容莲月与皇甫少澜临死前爆发的情感能量。”宇文护凌眼神转冷，“情魔……你的手伸得真长。”

他尝试用混沌之力祛除手腕上的怨情丝印记，却发现这印记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他的气运之中，暂时无法清除。

“先回幽冥教。”宇文护凌做出决定，“我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战斗的收获，也需要调查情魔的动向。”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巨坑边缘的阴影中，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第二情语。

她看着宇文护凌离去的方向，又看看那两座坟墓，绝美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极致的爱，极致的恨，极致的怨……多么美妙的情感啊。”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浮现出两团光芒，一团粉红如霞，一团漆黑如墨，正是从慕容莲月和皇甫少澜死亡处收集的情感精华。

“有了这两份‘圣境情种’，主人的复活仪式又能推进一大步了。”第二情语将光团小心收起，“宇文护凌啊宇文护凌，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杀的人越多，产生的极致情感就越浓郁……我期待着，你未来能制造出更强烈的情感盛宴。”

她轻笑一声，身影如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风吹过坟头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那场惨烈而悲情的圣战。

千里之外，宇文护凌突然心头一悸，回头望去。

“怎么了？”纳兰瑶容问道。

“没什么。”宇文护凌摇摇头，但眼神却更加凝重，“只是觉得……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他握紧拳头，手腕上的怨情丝印记微微发烫。

道境之路，从来不会平坦。而情魔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但宇文护凌无惧。

圣境中品的修为在体内奔腾，混沌圣体与魔心的融合更进一步。他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无论是重伤的上官老祖，还是神秘的情魔，亦或是那潜伏在暗处的咒灭道尊意志。

“来吧，让我看看，这天地间还有多少魑魅魍魉。”宇文护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身后，是已了结的恩怨。

新的篇章，即将翻开。

而属于邪神帝魔的传说，还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