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轮海魔漩（2/2）
但前提是，他能活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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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宇文护凌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构建阵法节点的过程消耗了他太多神识与灵力。更可怕的是，黑色海洋中的魔心之力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无数暴戾、仇恨、毁灭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了灭门之夜的血月。
看见了令狐梦竹冰冷的笑容。
看见了慕容莲月挖出他心脏时那双绝美而残忍的眼睛。
“恨吗？”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充满诱惑。
“恨就对了。把你的恨给我，把你的怨给我，把你的痛苦给我……我会给你力量，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那是魔心的低语。
五年来，这个声音偶尔会在宇文护凌最脆弱时出现。但这一次，它前所未有的清晰、强大。
金色海洋光芒大放，试图驱散魔音。但黑色海洋同样翻腾，将更多负面情绪灌注进宇文护凌的识海。
“不……”
宇文护凌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想起了了空大师的话：“魔由心生，心若不动，魔自消散。”
想起了纯如道人的教导：“剑者，宁折不弯。修者，亦然。”
想起了云鹤鬼姬的警告：“活着最重要。”
还有石铁牛憨厚的笑容，每日准时送来的粗茶淡饭；五位师父五年来的悉心教导，从不因他身怀魔心而歧视……
这些温暖的记忆如点点星光，在黑暗的识海中亮起。
“我不是为了仇恨而活。”
宇文护凌在心中低语，眼神逐渐坚定。
“我要活着，要变强，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要为父母报仇……但我不愿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金色海洋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光芒更加璀璨。神圣的灵力如暖流般冲刷全身，驱散了部分魔气的侵蚀。
而黑色海洋虽然依旧翻腾，却不再试图完全控制他。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宇文护凌完成了最后一个阵法节点的构建。
“嗡——”
丹田内，一百零八个阵法节点同时亮起！它们以某种玄奥的轨迹连接，在金色海洋与黑色海洋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从两片海中抽取少许灵力，再转化为中性的、无属性的纯净灵力，反馈回宇文护凌的经脉。
平衡，终于真正建立了。
宇文护凌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洞内的景象映入眼帘——石台上的阵纹已黯淡无光，显然能量耗尽。洞顶的钟乳石不知何时断裂了几根，地面有龟裂的痕迹，那是他体内力量外泄造成的。
但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心念一动，丹田内两片海洋同时翻涌。金色灵力温和而坚韧，黑色灵力暴烈而霸道，两者通过光网转化后，形成的混合灵力兼具两种特性，却又圆融统一。
轮海境，成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轮海境——宇文护凌能感觉到，自己的轮海广阔程度远超同阶，灵力的质与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中品。”他喃喃道。
寻常修士刚开辟轮海，都是下品起步，需要长时间积累才能晋升中品。但他一蹴而就，直接跨入了轮海境中品！
洞外的阵法光幕消散，五位师父走了进来。
了空大师目光如炬，在宇文护凌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善。”
纯如道人感应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的剑气——那是轮海灵力自然外显形成的力场，点了点头：“根基稳固，不错。”
云鹤鬼姬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一缕神识探入体内。片刻后，她脸色古怪地松开手：“双色轮海，一圣一魔……小子，你这次可真是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青玄法师最是激动，绕着宇文护凌转了三圈，不停掐算：“阴阳共存，生灭相随……这轮海结构暗合天道至理！妙，妙啊！”
赫连流殇则拍了拍宇文护凌的肩膀：“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回师父，弟子感觉很好。”宇文护凌恭敬行礼，“灵力运转顺畅，神识清明，只是……”
“只是什么？”了空大师问。
宇文护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弟子能感觉到，那黑色轮海中的魔心之力并未被完全驯服。它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醒来。”
五位师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在意料之中。万古魔心若是这么容易驯服，也不会被封印在无妄石下无数岁月了。
“无妨。”了空大师缓缓道，“今后你每日需加诵《静心禅》三遍，以佛法温养金色轮海。金色愈强，对黑色的压制就愈稳。”
“此外，从明日开始，老夫教你‘两仪剑阵’。”纯如道人接口，“此阵需以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驱动，正合你的双色轮海。学会之后，你便可同时调用圣魔之力对敌，威力倍增。”
云鹤鬼姬哼了一声：“药理课也得加。我会教你如何调配‘清心散’，定期服用，可保神志不被魔气侵蚀。”
青玄法师和赫连流殇也各自安排了新的课程。
宇文护凌一一记下，心中涌起暖流。他知道，这五位师父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子，而不是一个需要看管的危险物品。
“好了，回去休息吧。”了空大师摆摆手，“轮海初成，需要时间稳固。三日内不要与人动手，七日后再开始修炼新功法。”
“弟子遵命。”
宇文护凌再行礼，转身走出伏魔洞。
洞外已是清晨，朝阳初升，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山峦。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芬芳。
五年了。
从灭门之夜那个奄奄一息的孩童，到今日开辟出前所未有的双色轮海。这条路走得艰难，但他从未后悔。
因为只有变强，强到足以撼动天地，他才能去做那件必须做的事——
报仇。
以及，查清当年的真相。
令狐梦竹、慕容莲月……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一个都不会放过。
宇文护凌握紧拳头，眼中金黑二色光芒一闪而逝。
金色代表希望与守护，黑色代表复仇与毁灭。这两种矛盾的力量如今在他体内共存，正如他这个人一样，既渴望光明，也无法摆脱黑暗。
但这就是他的路。
独一无二的，圣魔同修之路。
远处传来钟声，无妄寺的早课开始了。宇文护凌收敛气息，朝寺中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出，都有淡淡的灵力波动在脚下漾开。
轮海境中品的修为，让他对整个世界的感知都清晰了许多。他能听见百丈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能看见昆虫振翅时翅膀上的纹路，能感觉到风中灵气的流动轨迹……
这就是修行的魅力。每一次突破，都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石铁牛已经等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饭。
“护凌师弟，你今天……”石铁牛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宇文护凌，“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宇文护凌笑了笑：“铁牛哥看出来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石铁牛挠着头，“像是一把剑开了刃，或者……嗯，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宇文护凌接过早饭，拍了拍石铁牛的肩膀：“我突破了。”
“突破？”石铁牛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喜，“轮海境？你到轮海境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护凌师弟你是天才！”
看着石铁牛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宇文护凌心中微暖。
这个世间，除了五位师父，大概只有这个憨厚的杂役弟子会毫无保留地对他好了。没有算计，没有图谋，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朋友。
“铁牛哥，谢谢你。”宇文护凌认真地说。
石铁牛反而不好意思了：“谢啥，咱俩谁跟谁！你快吃饭，吃完饭好好巩固修为！对了，下午我还要给青玄法师送柴，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宇文护凌点头。
他知道，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双色轮海只是开始，如何运用这两种力量，如何在圣与魔之间找到自己的道路，这才是未来的关键。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走下去的资格。
端着粗陶碗，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宇文护凌一边吃着简单的早饭，一边感受着丹田内缓缓旋转的两个漩涡。
金色温暖，黑色冰冷。
它们彼此对抗，又彼此依存。
就像他这个人，既怀念过去那个天真烂漫的宇文家小少爷，也无法否认如今这个身负血仇、心怀魔种的自己。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走下去。”
宇文护凌轻声自语，将最后一口粥喝完。
朝阳完全升起，金光普照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修行之路，也终于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轮海魔漩，圣魔同体。
这亘古未有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与危险。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从他融合魔心、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一生不会平凡。
无论是成为救世的圣人，还是灭世的魔神，他都会以自己的方式，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直到，看清所有的真相。
直到，偿还所有的恩怨。
直到……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俯视芸芸众生。
那一刻，他将会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又为何而生。
而这一切，都从今日这双色轮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