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悲壮之战·血染苍梧(1/2)
第三十五章:悲壮之战·血染苍梧(上)修改版
苍梧山脉的雾气在黎明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整片山林都浸泡在未干的血渍中。远山深处,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与嘶吼惨叫的回音,像死神的低语在山谷间游荡。
夏侯灏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靠着残破的营寨木桩喘息。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军中医师刚用烧红的烙铁烫过创口止血,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直冲鼻腔。可他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厮杀,早已让身体麻木。
“报——!”一名斥候踉跄奔来,铠甲碎裂,肩头插着半截断箭,“先锋军左翼崩溃!血刀门副门主‘血手’屠刚亲率八百死士,已突破第三道防线!”
夏侯灏轩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木桩,咬牙问道:“南宫掌门那边如何?”
“寒江派弟子死守断龙崖,已击退七波进攻。但...但伤亡过半,南宫掌门身中三刀,仍在前线指挥。”
夏侯灏轩的心脏像是被铁钳攥紧。他回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上官文韬应该正在与各皇朝将领商议对策,司马顾泽的坑人系统布下的陷阱昨夜刚坑杀了两百血刀门精锐,但也暴露了位置。澹台弘毅以文道之力鼓舞的士气,在持续惨烈的消耗战面前正一点点消散。即墨浩宸的情报网三日前传来急报:天外天三大护法之一的“血狱魔尊”已抵达战场外围,随时可能参战。
这一战,比他们预想的要惨烈十倍。
“传令!”夏侯灏轩拔出佩剑,剑刃上崩出三个缺口,“亲卫营随我驰援断龙崖!告诉上官盟主,左翼我亲自去堵!”
“将军不可!”副将急拦,“您已连续冲锋九次,再战恐...”
“滚开!”夏侯灏轩一脚踹开副将,翻身上马。马匹的侧腹也有刀伤,喘息粗重,但那双马眼仍透着战意。他拍了拍马颈:“老伙计,最后一程。”
三百亲卫沉默上马,无人多言。这些将士跟着夏侯灏轩从阳离皇朝打到惊雷边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知道,断龙崖若失,整个苍梧山脉防线将彻底崩溃,届时血刀门可长驱直入,直捣联军后方大营。
马蹄踏碎晨雾,穿过尸横遍野的山道。路旁,一名苍梧宗年轻弟子靠着山石坐着,胸口插着柄弯刀,手里还死死攥着宗门令旗。夏侯灏轩经过时,那弟子竟微微抬头,用尽最后力气将令旗举起:“苍梧...不降...”
旗杆插入泥土,少年气绝。
夏侯灏轩眼眶发热,狠狠抽了一鞭马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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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龙崖的战场比预想中更惨烈。
这里本是一处天险,两侧峭壁如刀削,中间唯一通道不足十丈宽,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寒江派弟子在此布下“玄冰剑阵”,配合苍梧宗的“青木困龙阵”,本该固若金汤。
但此刻,崖道上已铺满尸体。寒江派的冰蓝色弟子服与血刀门的血色衣袍交叠在一起,冻僵的血与融化的冰水混成暗红色的泥泞。剑气划出的沟壑纵横交错,崖壁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南宫婉蓉站在阵眼位置,一袭白衣已染成红裳。她左肩、右腹、大腿各中一刀,最致命的是腹部那道伤口,肠子隐约可见,全靠她用寒冰真气冻结创口才未当场倒下。她的剑——寒江派镇派之宝“凝霜”——剑身上布满裂纹,剑尖断了一寸。
“掌门!”大弟子苏若雪搀扶着她,眼泪在染血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您退下疗伤吧,弟子们还能撑...”
“撑?”南宫婉蓉惨笑,望向崖道尽头。
那里,血刀门门主封月无殇正缓步走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面容阴柔俊美,着一袭猩红长袍,袍上绣着百鬼夜行图。他手中无刀,但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泊便自动分开,仿佛畏惧他的气息。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是深紫色,右眼却是血红色,看人时如有实质的杀意刺入骨髓。
“南宫掌门。”封月无殇在三十丈外停步,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寒江派剑阵果然名不虚传,折损我门下三百精锐。作为敬意...”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空气骤然凝滞。
南宫婉蓉瞳孔骤缩,厉喝:“散阵!后退!”
晚了。
封月无殇五指合拢的刹那,崖道上的数百具尸体——无论敌我——同时爆开!血肉骨渣化作漫天血雾,每一滴血珠都在空中凝成细小刀形,铺天盖地射向寒江派残阵!
“冰墙·起!”南宫婉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凝霜剑上。残剑发出濒死般的哀鸣,一道厚达三丈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半数弟子护在身后。
血刀撞上冰墙,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爆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消融,墙后的寒江派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血刀竟能拐弯,从缝隙钻入,中者立毙,尸体迅速干瘪,精血被抽干反哺血雾。
“魔功...这是天外天的‘血噬大法’...”南宫婉蓉咳出内脏碎片,眼神却更加锐利,“封月无殇,你果然投靠了天外天!”
“投靠?”封月无殇轻笑,缓步向前,血雾自动为他分开道路,“南宫掌门此言差矣。血刀门本就是天外天三百年前埋下的棋子,何来投靠之说?”
话音落,他已至冰墙前。
一掌。
仅用一掌,濒临破碎的冰墙轰然炸裂。碎裂的冰渣向后激射,又夺去十余名弟子性命。南宫婉蓉被反震之力撞飞,重重摔在崖壁上,脊椎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师父!”江依诺尖叫着从侧翼冲来。她本在崖顶指挥弓箭手,见师父遇险不顾一切跃下,手中长剑直刺封月无殇后心。
“依诺退下!”南宫婉蓉嘶声厉喝。
封月无殇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江依诺的剑停在半空,整个人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提起,双腿在空中徒劳踢蹬。封月无殇终于回头,那双妖异双眼打量着江依诺:“江姑娘?夏侯灏轩的未婚妻?正好,本座还愁找不到合适的礼物送给天外天的贵客...”
“放...开...她...”南宫婉蓉挣扎爬起,每动一下都有碎骨刺入内脏,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仍一步步挪来,断剑指向封月无殇,“你的目标...是我...”
“师徒情深,感人肺腑。”封月无殇叹道,手指微微收紧。
江依诺脸色紫红,眼球凸出。
就在此时——
“姓封的!你爷爷在此!”
一道暴喝如惊雷炸响,夏侯灏轩从崖顶纵身跃下,人在半空已连劈十八剑!剑势狂猛如暴雨倾盆,毫无章法却招招搏命,赫然是战场厮杀悟出的“亡命剑法”!
封月无殇略感意外,随手将江依诺甩向一旁,单手迎向剑网。掌风与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音。夏侯灏轩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飞三丈,落地时踉跄七步才站稳,喉头一甜喷出血来。
境界差距太大了。
封月无殇是成名数十年的魔道巨擘,修为已达“骇俗惊世”中品,而夏侯灏轩不过初入“惊世骇俗”下品,中间隔着一整个大境界。若非封月无殇轻敌未用全力,刚才那一掌就足以要他性命。
“夏侯将军?”封月无殇眯起眼,“来得正好,省得本座去找你。你们五兄弟的人头,在天外天悬赏榜上可是价值连城...”
“值钱就好!”夏侯灏轩咧嘴笑,满嘴是血,“就怕爷爷的头太贱,你不稀罕要!”
他说话间,三百亲卫已从崖顶索降而下,迅速结阵护住南宫婉蓉和江依诺。副将扶起江依诺,急声道:“将军,寒江派弟子只剩不足五十人,苍梧宗援军被血刀门主力拖在东线,一时过不来!”
夏侯灏轩心往下沉。
他看向师父南宫婉蓉——这位素来严厉却待他如子的女掌门,此刻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江依诺脖颈上一圈青紫指痕,正剧烈咳嗽,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哀求:快走,别管我们。
走?
夏侯灏轩握紧剑柄,指甲陷入掌心。
他想起五年前刚入寒江派时,南宫婉蓉罚他在冰窟面壁三日,只因他偷懒未完成功课。出关时他冻得半死,却是师父亲自熬了姜汤,一勺勺喂他,叹道:“灏轩,你天资聪颖却心性跳脱,若不严加管教,他日必吃大亏。师父宁愿你现在恨我,也不愿你将来死在敌人手中。”
他想起江依诺第一次对他说“我喜欢你”,是在寒江后山的瀑布边。那日她红着脸,声音比瀑布水声还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我这么贱,你喜欢我什么?”她说:“就喜欢你明明很在乎,却非要装得满不在乎的贱样。”
走?
身后是恩师,是挚爱,是同袍。
夏侯灏轩深吸一口气,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疯狂运转。犯贱系统在脑海深处发出警告:「宿主强行燃烧精血,将损及武道根基,甚至折寿三十年,是否确认?」
确认。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当年纨绔时的混不吝:“封大门主,听说你年轻时追过百花谷的玉仙子,被人家用扫帚打出来了?真的假的?”
封月无殇脸色陡然阴沉。
这是他毕生最耻辱之事,知者甚少,且大多已成了他刀下亡魂。
“还有啊,”夏侯灏轩继续输出,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血刀门那‘血河刀法’的最后一式‘血海无涯’,其实有个致命破绽对吧?就在你运功的第三处窍穴,一旦被刺中就会真气逆冲,听说你师弟就是发现这个秘密才被你灭口的?”
封月无殇瞳孔收缩。
这秘密他藏了四十年!
“你...究竟是谁?!”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崖道上的血雾开始沸腾。
“我是你夏侯爷爷!”夏侯灏轩暴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刺封月无殇!
这一剑,燃烧了他三十年寿命。
这一剑,赌上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担当。
剑光亮起的瞬间,南宫婉蓉哭了。她看到徒弟的鬓角在迅速斑白,看到他的眼角浮现皱纹,看到那曾经玩世不恭的青年,此刻眼神坚定如磐石。
“依诺...”南宫婉蓉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徒弟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好好活...”
江依诺泪水奔涌,拼命摇头。
剑与掌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夏侯灏轩的剑刺入了封月无殇的右掌,但剑身也在同一瞬间节节碎裂。封月无殇的左掌印在夏侯灏轩胸口,胸骨凹陷的脆响清晰可闻。
两人僵持。
血从夏侯灏轩七窍涌出,但他仍在笑:“破绽...是真的...”
封月无殇脸色剧变,想要抽掌后退,却发现右手被残剑死死钉住!而夏侯灏轩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正点向他肋下第三处窍穴!
“找死!”封月无殇暴怒,体内魔功全力爆发。
轰——!
两人所在位置炸开一团血雾,气浪将方圆三十丈内所有人掀飞。江依诺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副将死死按住:“夫人不可!那是真气殉爆!”
烟尘缓缓散去。
崖道上出现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坑。
坑底,夏侯灏轩仰面躺着,胸口完全塌陷,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还活着——燃烧三十年寿命换来的磅礴生机,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封月无殇站在坑边,右掌被贯穿,肋下衣物破碎,露出一个深深的血洞。他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终究未死。
“好...很好...”封月无殇咳出血块,眼神狰狞如恶鬼,“夏侯灏轩,本座要将你炼成活尸,让你亲眼看着本座屠尽寒江派,凌辱你的女人...”
他一步步走向坑底。
江依诺挣脱副将,扑向巨坑。寒江派残存的弟子也挣扎爬起,哪怕拄着断剑也要挡在掌门和师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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