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雷叛变·大战爆发(2/2)
七、破阵
飞雁城西门,惊雷军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
雷霆军确实强悍,巷战中他们三五人一组,配合默契,往往能用最小的代价收割数倍的守军性命。
上官菊熙的千人残部被围在广场中央,四面都是敌人。她手中的刀已经卷刃,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流到刀柄,又滴在地上。
“殿下,我们……”一个年轻的士兵喘着粗气,话没说完,就被远处射来的弩箭贯穿胸膛。
上官菊熙扶住他倒下的身体,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对不起……”她低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年轻的士兵用最后的气力说,“没能……守住殿下的城……”
他死了。
上官菊熙轻轻放下他,缓缓站起身。周围的亲卫只剩不到五百人,每个人身上都带伤。
对面,雷霆军的阵列分开,闻人竹沁骑马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得可怕,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皇姐,投降吧。”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你守不住了。投降,我可以保你不死。”
上官菊熙笑了,笑得凄凉:“然后呢?像你一样,做诸葛砚容的傀儡?看着自己的国家变成天外天的爪牙?”
闻人竹沁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竹沁,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读史书。”上官菊熙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你说,史书上那些宁死不降的将领,是真的傻吗?”
“他们不是傻。”她自问自答,“他们只是知道,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气节,比如……人之所以为人的那点东西。”
她举起卷刃的刀,指向闻人竹沁:“来,让我看看,我的四弟到底还剩下几分本心。”
闻人竹沁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杀。”他挥手。
雷霆军开始收缩包围圈。
就在此时——
远方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动。广场边缘的房屋上,瓦片簌簌掉落。
“什么声音?”有雷霆军士兵回头。
下一刻,西门方向传来了惨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一支黑色骑兵如地狱中冲出的恶鬼,直接撞进了雷霆军的后阵。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柄夸张的长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阳离夏侯灏轩在此!挡我者死!”
吼声如雷,炸响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中。
上官菊熙愣住了。
然后,她看见那个黑甲将领在乱军中抬头,目光穿过数百人,精准地找到了她。
夏侯灏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欠揍的、却又让人莫名安心的“犯贱”气息。
“花陆的小姐姐——”他拖长声音喊,“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老子来英雄救美了!”
上官菊熙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喊回去:“还活着!但你再晚来半刻钟,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那不行!”夏侯灏轩一边砍人一边喊,“我家文韬哥说了,必须把你全须全尾带回去!少根头发他扣我军饷!”
说话间,他的骑兵已经凿穿了第一层包围圈,正朝着广场中心狂飙突进。
闻人竹沁的脸色变了。
“拦住他们!用拒马阵!”
但来不及了。
夏侯灏轩的骑兵太快,太狠,也太不要命。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只在乎能不能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这种疯狗式的打法,让训练有素的雷霆军一时竟无法适应。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上马!”夏侯灏轩冲进广场,一刀劈飞两个想偷袭上官菊熙的雷霆军,同时伸手,“没时间磨蹭了!”
上官菊熙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上马背。
“抱紧!”夏侯灏轩调转马头,“兄弟们,人救到了——撤!”
“撤?”
骑兵们一愣,但军令如山,立刻开始转向。
“就这样走了?”上官菊熙在他身后问。
“不然呢?”夏侯灏轩一边砍人一边回话,“老子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三万打三十万,你当我傻?”
他忽然提高音量,用灵力将声音传遍半个城池:“花陆的兄弟们听着——联军主力已在百里外,最多两日就到!能动的,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别硬拼!等我们杀回来!”
这话是说给还活着的守军听的,也是说给惊雷军听的。
果然,惊雷军的攻势微微一滞。
而就在这刹那的停滞中,夏侯灏轩的骑兵已经撕开一条血路,冲出了广场,朝着北门狂奔而去。
闻人竹沁想追,但副将拉住了他:“将军,小心有诈。阳离骑兵最擅诱敌深入,城外可能有埋伏。”
“那就让他们这么跑了?”闻人竹沁咬牙。
“飞雁城已破,目的达到。”副将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巩固城防,防备联军主力。至于这支骑兵……他们跑不远,城外还有我们十万大军。”
闻人竹沁看着夏侯灏轩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下追击令。
但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在三天后让他后悔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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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落凤坡
夏侯灏轩的三万骑兵冲出北门时,只剩两万六千多人。这一趟凿穿,折了四千精锐。
但他救出了上官菊熙,以及沿途收拢的两千多残兵。
落凤坡是一座矮山,易守难攻。骑兵在此扎营,斥候撒出去二十里,严密监控惊雷军的动向。
篝火旁,夏侯灏轩正龇牙咧嘴地让军医给他包扎伤口——冲锋时他太显眼,挨了三箭,虽然没中要害,但也够疼。
上官菊熙坐在他对面,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小口喝着热水。她的眼神还有些恍惚,仿佛还没从城破的打击中完全清醒。
“谢了。”她忽然说。
“啥?”夏侯灏轩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上官菊熙抬起头,眼眶微红,“如果没有你,我和那几千兄弟,今天就死在城里了。”
夏侯灏轩挠挠头:“别客气,都是盟友。再说了,你要真死在那儿,我家文韬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答应你姐要保你平安的。”
提到子书莲雪,上官菊熙的神色柔和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来:“飞雁城……丢了。东北门户大开,花陆恐怕……”
“别急着下结论。”夏侯灏轩包扎好伤口,拿起一块干粮啃着,“城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人死了就真没了。你是花陆长公主,只要你还活着,花陆的旗就没倒。”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谁说飞雁城丢了就门户大开?诸葛砚容想得太美了。”
上官菊熙一怔:“什么意思?”
夏侯灏轩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算计:“你以为我真就带了三万骑兵来送死?老子的任务,从来就不是守城。”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铺在地上。
“你看,飞雁城往南,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适合大军团作战,也适合骑兵冲锋——但这儿,”他手指点在一个位置,“‘断龙谷’,东西走向,长六十里,最窄处不到三里。两边是悬崖,谷底是唯一通路。”
上官菊熙的眼睛亮了:“你要在这里设伏?”
“已经在设了。”夏侯灏轩笑得像只狐狸,“我来之前,司马顾泽那坑货给了我三百阵法师和五千工兵,他们三天前就出发了。现在,断龙谷里应该已经布满了陷阱、阵法、和……一点小惊喜。”
“惊雷军如果从飞雁城南下,断龙谷是必经之路。”上官菊熙快速思考,“但他们也不傻,肯定会先派斥候探查。”
“那就让他们探。”夏侯灏轩笑容更深,“探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上官菊熙看着他,忽然觉得,十年前那个在质子府里整天犯贱撩闲的纨绔世子,真的已经死了。
现在的夏侯灏轩,是个真正的将军。
“对了,”夏侯灏轩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四弟,闻人竹沁,他怎么回事?我看他今天在战场上,状态不太对。”
上官菊熙沉默了很久。
“他被控制了。”她最终说,“但控制得并不彻底。我能感觉到,他还有自己的意识,只是在拼命压抑。”
“也就是说,还有救?”
“也许。”上官菊熙不确定,“但诸葛砚容的手段……很难说。”
夏侯灏轩拍拍她的肩:“别愁了,等抓到那小子,让司马顾泽看看。那坑货最近在研究破解傀儡术的法子,说不定有戏。”
上官菊熙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色渐深,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方的狼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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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暗流
同一时间,飞雁城内。
闻人竹沁站在破损的城楼上,望着北方落凤坡的方向。那里有零星的火光,是夏侯灏轩的营火。
副将走过来:“将军,将士们已经控制全城,正在清点缴获。另外,抓到三千多俘虏,怎么处理?”
按惊雷军以往的作风,俘虏要么坑杀,要么充作奴工。
但闻人竹沁沉默了很久,说:“关起来,别虐待。等战事结束……再议。”
副将愣了一下,但还是领命去了。
闻人竹沁独自留在城头,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上官菊熙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恨,是悲哀。
“皇姐……”他低声喃喃。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那疼痛来自心脏深处,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看来,你还有不该有的感情啊。”
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闻人竹沁猛地回头,看见诸葛砚容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她依旧穿着那身紫衣,在夜色中像一朵盛开的毒花。
“国师……”闻人竹沁咬牙,想站起来,但那疼痛让他无法发力。
诸葛砚容走到他面前,俯身,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记住,你现在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杀,你就必须杀——包括你的姐姐,包括你曾经的盟友。”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某种诡异的香气。
闻人竹沁感到意识开始模糊,那股熟悉的、被操控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明天,大军南下。”诸葛砚容的声音像催眠,“你要做先锋,第一个踏平花陆的城池,第一个杀死抵抗的将领——包括宇文兰缔,如果他在那里的话。”
宇文兰缔……
闻人竹沁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总是一身白衣、温文尔雅的文武皇子。他们是好友,曾经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一起发誓要守护九国和平。
“不……”他挣扎着说。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诸葛砚容笑了,笑容甜美而残忍,“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母妃和妹妹,在雷霄城过得很好。只要你能听话,她们就能继续‘好’下去。”
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被抽空了。
闻人竹沁的眼神彻底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而麻木。
“是。”他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遵命。”
诸葛砚容满意地拍拍他的脸:“乖。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要大开杀戒了。”
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城楼上,闻人竹沁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许久,一滴眼泪从他空洞的眼中滑落,砸在冰冷的砖石上,碎成无数更小的水珠。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冰冷。
他站起身,擦掉泪痕,走下城楼。
从这一刻起,他是惊雷军的先锋大将,是天外天的傀儡,是……必须杀死所有故友的兵器。
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还有人心,在无声处,早已被碾碎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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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黎明之前
落凤坡营地,夏侯灏轩被亲兵推醒。
“将军,有急报!”
他翻身坐起,接过情报。只看一眼,睡意全无。
“传令全军——立刻拔营,轻装简从,往断龙谷方向移动。”
上官菊熙也被惊醒:“怎么了?”
夏侯灏轩把情报递给她:“惊雷军动了。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中路军十五万,由闻人竹沁亲自率领,目标正是断龙谷。”
“这么快?”上官菊熙皱眉,“他们不需要休整吗?”
“诸葛砚容不给我们时间。”夏侯灏轩快速收拾装备,“她想趁我们主力未到,一口气打穿花陆防线,直逼皇都。”
“那我们……”
“按原计划,在断龙谷拖住他们。”夏侯灏轩翻身上马,“只要能拖三天,文韬哥的主力就能赶到。到时候,里应外合,吃掉这十五万——尤其是那八万雷霆军。”
他说得轻松,但上官菊熙知道,这有多难。
以两万多疲惫之师,加上三千工兵和阵法师,要拖住十五万精锐三天——这几乎是自杀任务。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上马。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骑兵再次开拔。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救人,而是去赴死。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是花陆的万里河山,是千百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更因为,他们是军人——有些仗,明知必死,也必须打。
马蹄声再次响起,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而在南方百里外,上官文韬的主力大军,正在星夜兼程。
战争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无人能够阻挡。
九国第一场全面战争,就这样拉开了血色的帷幕。
而这一切,才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