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一角·诸葛砚容(2/2)
闻人竹沁的声音很平静。
他推开拦着他的宇文兰缔,一步步走向殿门。
锁灵阵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因为诸葛砚容为他打开了一道缺口。
“竹沁!回来!”上官文韬想冲过去,却被司马顾泽死死拉住。
“别冲动!她在逼我们自乱阵脚!”
闻人竹沁走进大殿,站在血色法阵边缘,看向诸葛砚容:“先放了我皇兄。”
“先站进去。”诸葛砚容微笑。
僵持。
殿外,子书莲雪忽然闭眼,双手结印。她眉心浮现出一朵金色莲花印记——那是中言皇族秘传的“莲心印”,一生只能用三次,每次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第一次,她用在了二十年前救父亲子书无名。
这是第二次。
金色莲花绽放,无上威压降临。锁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你疯了?!”诸葛砚容脸色终于变了,“强破此阵,你至少损失三十年寿元!”
“那又如何?”子书莲雪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中言皇族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片土地。今日若让你们得逞,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金色莲花彻底绽放。
“轰——!”
锁灵阵破碎。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世子与二君子如离弦之箭冲入殿内。
夏侯灏轩直扑诸葛砚容,长刀划出凄厉弧线;即墨浩宸身形如鬼魅,手中短刃刺向她后心;上官文韬则冲向法阵,试图拔出那些玉玺;司马顾泽和澹台弘毅分头救人。
但诸葛砚容笑了。
她甚至没有躲。
因为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挡在了她身前。
闻人竹沁。
他用身体挡住了夏侯灏轩的刀,也挡住了即墨浩宸的刃。
鲜血喷溅。
“你…”夏侯灏轩惊骇收刀,却已来不及。
闻人竹沁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伤,又抬头看向诸葛砚容,嘴唇动了动:“放…了我皇兄…”
“我答应你。”诸葛砚容轻声说,眼中血色漩涡急速旋转,“现在,完成你的使命吧。”
她手指一点,闻人竹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法阵中央,正好落在九个凹槽的正中心。
法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九枚玉玺同时嵌入凹槽,磅礴的国运之力被强行抽取,注入闻人竹沁体内——不,是通过他的身体,转化为某种邪恶的能量,朝着地底深处输送。
“他在吸收国运…”澹台弘毅脸色惨白,“不对,是他的身体在作为‘通道’,把国运输送到…魔界?!”
“阻止她!”子书莲雪一剑斩向诸葛砚容。
但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一道青色剑光,如天外惊鸿,破开夜空,直斩法阵核心。
剑光所过之处,血光溃散,九枚玉玺剧烈震颤,几乎要跳出凹槽。
“南宫楼天,你终于来了。”诸葛砚容看向殿外,笑容不变。
屋檐上,一个青衫男子持剑而立。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唯有眼中一片死寂的漠然。
“砚容,收手吧。”南宫楼天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师尊的真身降临,需要的祭品远不止这些。你现在做的,只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诸葛砚容轻笑,“让这些蝼蚁知道恐惧,知道绝望,知道反抗毫无意义。这样…他们才会乖乖成为祭品。”
南宫楼天沉默片刻,忽然道:“无名和茗羽去了听风崖。他们找不到我,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来这里。”
“那又如何?”诸葛砚容笑容转冷,“等他们赶到,仪式已经完成一半。到时就算他们二人联手,也阻止不了师尊降临。”
她忽然抬手,五指虚握。
殿内,除了闻人竹沁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九国使臣,包括刚冲进来的五世子等人——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
“本来想慢慢玩,既然你们急着送死…”诸葛砚容眼中血色大盛,“那就提前开始吧。用你们所有人的血,为师尊铺路!”
地面裂开。
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空间被撕裂——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魔气。
一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触手,从裂缝中探出,朝着最近的上官菊熙卷去。
“菊熙!”宇文兰缔目眦欲裂,却挣脱不了束缚。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不是来自南宫楼天,也不是来自子书莲雪。
而是来自殿外,来自夜空,来自…九天之上。
那剑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
但它经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触手在距离上官菊熙三尺之处,寸寸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迅速闭合。
诸葛砚容猛地喷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向殿外:“怎么可能…这是…”
夜色中,两个人并肩走来。
男子一袭白衣,容颜绝世,气质孤高如雪山之巅的明月。
女子青衣素颜,温婉如水,眼中却有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子书无名。
青阳茗羽。
“砚容,楼天,好久不见。”子书无名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座宫殿都在震颤,“二十年前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是希望你们能回头。看来…是我错了。”
诸葛砚容擦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回头?子书无名,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我告诉你,这世界早就烂透了!皇朝争霸,门派倾轧,百姓如蝼蚁般苟活…这样的世界,毁了又如何!”
“所以你要用魔界来取代?”青阳茗羽轻声道,眼中满是悲悯,“你可知魔界是什么样子?那里没有生命,只有永恒的痛苦与疯狂。你的师尊第五隐杀,就是因为无法忍受那种疯狂,才逃到人界,想要用亿万生灵的血魂重塑肉身,摆脱魔界的诅咒。”
“你胡说!”诸葛砚容尖叫,“师尊说了,魔界是永恒乐土!”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来?”子书无名反问,“为什么要让你们这些弟子在人界布局二十年,收集血魂?因为他不敢——他的真身一旦离开魔界,就会立刻被魔界的规则反噬,灰飞烟灭。所以他需要一具完美的人界肉身,需要足够庞大的血魂之力来掩盖魔气。”
他看向南宫楼天:“楼天,这些,你真的不知道吗?”
南宫楼天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知道又如何?无名,当年你我理念之争,你选苍生,我选力量。今日依然是这个选择。师尊答应过我,事成之后,赐我魔将之躯,享万年寿元。而守护这些蝼蚁,你能给我什么?百年之后,一抔黄土?”
“至少问心无愧。”子书无名轻声道。
“问心无愧?”南宫楼天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无名,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世间,强者为尊。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守护的这些‘苍生’,在你死后,会如何感激你——”
他忽然出手。
不是攻向子书无名,而是攻向殿内那些被压制的人。
九国使臣中,修为最弱的几位,瞬间七窍流血,生机被强行抽取,化作九道血光,注入闻人竹沁体内。
法阵重新亮起,且比之前更盛!
“住手!”青阳茗羽挥手布下结界,挡住后续的血光。
但已经晚了。
闻人竹沁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他的眼睛彻底变成血色,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已经被魔气彻底侵蚀了。”诸葛砚容大笑,“现在,他就是连接人魔两界的‘门’!师尊,降临吧!”
闻人竹沁的身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是真正的、来自魔界深处的力量。
第五隐杀,要降临了。
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莲雪,带所有人离开皇都。”子书无名声音凝重,“立刻,马上。”
“父亲,母亲,你们——”
“走!”青阳茗羽厉喝,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女儿说话。
子书莲雪咬破嘴唇,血珠滚落:“所有人,撤!”
五世子与二君子也知道此刻不是逞能的时候,立刻组织殿内众人撤离。
诸葛砚容想阻拦,却被青阳茗羽一道剑光逼退。
南宫楼天想追,被子书无名拦住。
“楼天,二十年前那一战未分胜负。”子书无名长剑出鞘,“今日,做个了断吧。”
“正合我意。”
两人身影同时消失,下一刻,夜空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剑气碰撞。
而地面上,黑色漩涡越来越大。
青阳茗羽站在漩涡前,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与子书莲雪相似但更复杂的莲花印记。
“茗羽,不要!”子书无名感应到什么,分神喊道。
“无名,对不起。”青阳茗羽回头,对他温柔一笑,“这次,让我先走一步。”
她燃烧了所有寿元,所有修为,所有灵魂之力。
一朵巨大的、覆盖整个皇城的金色莲花,在夜空中绽放。
莲花落下,将黑色漩涡层层包裹、压缩、封印。
漩涡深处传来愤怒的嘶吼:“青阳茗羽!你封不住我!三年!最多三年,我必破封而出!到时,我要让这世间血流成河!”
“那就三年后,再战。”青阳茗羽的声音越来越轻。
金色莲花彻底闭合,化作一枚莲子大小的金色光点,落入青阳茗羽掌心。
她倒下的瞬间,子书无名接住了她。
“茗羽…”这个天下第一剑客,此刻手在颤抖。
“我没事…”青阳茗羽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只是…要睡一会儿了…无名,三年…只有三年…”
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子书无名抱着妻子,看向远处——诸葛砚容已经趁乱逃走,南宫楼天也消失不见。
皇城内外,一片狼藉。
战争虽然暂时没有全面爆发,但惊雷皇朝三十万大军已经压境。
九国联盟,因为这场变故,出现了裂痕。
而最大的危机——三年后,第五隐杀真身降临——如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夜色渐退,黎明将至。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上官文韬站在废墟中,看着怀中昏迷的空言静,又看看远处被救下但失去意识的闻人竹沁(他的身体在最后关头被青阳茗羽强行保下,但灵魂受损严重)。
司马顾泽、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都默默站在他身边。
五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十年。
从质子到权臣,从纨绔到英雄。
但今天,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三年。”上官文韬轻声说。
“三年。”其他四人重复。
三年时间,要从惊世骇俗下品,突破到至少天人合一境。
三年时间,要整合九国力量,建立真正的联盟。
三年时间,要找到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阻止他们继续收集血魂。
三年时间…要准备好,迎接一场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决战。
“走吧。”上官文韬转身,“先救人,再…算账。”
朝阳终于升起,照亮了这座满目疮痍的皇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是和平的最后一天,还是战争的第一天。
只有一点是确定的——
面具已经摘下,担当方显本色。
这条路,他们必须走下去。
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纵使结局可能是魂飞魄散。
不负天下,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