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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杀鸡儆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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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朝会。

天启皇帝朱由校看着林墨白呈上的最新国债认购清单,笑了。

“三天,一千八百万。江南那帮人,果然识趣。”

清单上,程万年一百万,沈千斤六十万生丝折价,王汝霖两百箱瓷器折价,胡四海八十万现银……甚至周永年,在被龙鳞卫查抄前,也认购了三十万。

“周永年的家产,清点完毕。”沈炼在旁禀报,“计现银一百二十万,田宅商铺折价八十万,生丝存货折价六十万。合计二百六十万。已充入国债专户。”

朱由校颔首:“周永年本人呢?”

“按《大明律》,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放印子钱逼死人命者,斩。两罪并罚,已判斩立决,家产充公。其子周文远未涉案,免罪。”

“嗯。”朱由校淡淡应了一声,仿佛死的不是江南巨富,而是一只蚂蚁,“其他商人呢?”

“风声鹤唳。”林墨白接口,“苏州、杭州、松江,凡有头有脸的商贾,都在抢购国债。原定的一千万额度,昨日已售罄。臣已请示袁阁老,增发一千万,今日一早又售出三百万。”

他顿了顿:“另,卫国公从扬州发来密信,说江南商贾已联名上书,愿组‘南洋开拓商团’,集体赴南洋设厂开矿。条件是——专营权延长至八年,关税再减一成。”

“准。”朱由校毫不犹豫,“告诉他们,只要守规矩,朝廷不吝厚赏。八年专营,关税减六成——但每设一厂,须雇土着百人,办学堂一所。每开一矿,须建医馆一座,聘医师三人。做不到的,专营权收回。”

“臣明白。”

“还有,”朱由校看向沈炼,“郑民爽有消息了吗?”

“尚无。”沈炼低头,“沿海各卫所严查三日,未发现踪迹。郑芝龙大帅在吕宋外海设卡,也未见可疑船只。此人……或已潜逃至婆罗洲,投奔荷兰残部。”

朱由校眼神一冷:“传令郑芝龙,攻下文莱后,搜捕郑民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徐阁老到哪儿了?”

“昨日已过广州,预计初十抵马六甲。”

朱由校点头,目光投向殿外。

天色湛蓝,万里无云。

真龙之瞳悄然开启。

视野里,江南方向的金色财气,正汹涌汇向北京。那几缕灰黑色的怨气,已消散殆尽——周永年的死,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者。

泉州方向,徐光启的青色文气已与南洋的淡金色气运开始交融。那是文明的火种,即将在蛮荒之地点燃。

而南洋方向,郑芝龙、卢象升的赤色兵锋,已如离弦之箭,指向婆罗洲。

更远处,那股深红色的英吉利气运,越来越近,已到印度洋边缘。

“传旨。”朱由校收回视线。

“内阁明发诏书:国债总额增至五千万,分三批发行。第一批已售罄,第二批两千万,四月十五开售。凡认购者,皆录‘忠义商贾册’,子孙科考,酌情加分。”

“另,设‘南洋开拓司’,以徐光启为总督,张国纪为副,林墨白兼理财政。司衙暂驻泉州,统筹南洋移民、开矿、通商事宜。”

“再,诏告天下:凡赴南洋之民,每户授田百亩,免赋十年,官府给种子、农具、路费。闽、粤、浙三省,今年秋闱增设‘南洋科’,专取通夷情、晓海事者,授南洋官职。”

他一连串命令颁下,殿内诸臣奋笔疾书记录。

袁可立、李邦华、徐光启(虽已南下,但其职仍挂)、毕自严、王在晋……这些大明最顶尖的头脑,此刻都围绕着一个目标运转——南洋。

“陛下。”首辅袁可立最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国债五千万,移民百万户,开科取士……这是国朝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老臣愚钝,只问一句:若事不成,若南洋反复,若西夷反扑……该当如何?”

殿内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御座。

朱由校缓缓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海图》前。

他手指从京师出发,划过中原,划过江南,划过台湾,划过吕宋、爪哇、马六甲,最后停在婆罗洲,停在更南方的澳洲。

“袁阁老,你看这图。”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二百年前,三宝太监的舰队到过忽鲁谟斯,到过木骨都束,到过天方。那时候,大明的龙旗,插遍西洋。”

“后来呢?舰队没了,海图封了,船厂废了。西夷的船来了,占满剌加,占吕宋,屠我汉民,掠我财货。为什么?因为我们退了,我们缩回来了,我们觉得那片海没用。”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朕的舰队又出去了。不仅出去,还要站稳,还要生根。国债、移民、开科——这些都是根。根扎深了,树才不倒。南洋反复?那就再打一遍。西夷反扑?那就打回去。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来。”

他走回御座,坐下。

“至于事成不成……”朱由校笑了,笑容里带着穿越者特有的、看透历史的笃定,“朕相信,事在人为。诸卿也当相信——相信大明的将士,相信大明的百姓,相信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孕育的文明,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生命力,能让我们的文字,写在万里之外的学堂里;能让我们的稻种,种在瘴疠丛生的土地上;能让我们的子孙,站在曾经西夷的堡垒上,告诉世界——”

“这里,是大明的海。”

殿内,落针可闻。

然后,袁可立深深一躬:“老臣……明白了。”

李邦华、毕自严、王在晋……所有人,齐齐躬身。

那一刻,他们真正理解了这位年轻皇帝的野心。

那不是开疆拓土的野心。

那是文明播种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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