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性本善(1/2)
“一号”刘墉牢房。
“生路?有生路?!”原本蜷缩在角落、死气沉沉的刘墉,像被打了强心针般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扑到栅栏前,急切地问:“大人!大人!如何捐?捐多少?捐了是不是就能出去?是不是就能免死?”
宣旨官员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捐输事宜,户部设有专处。捐多少?自然是尔等所贪墨之全部!一丝一毫不得隐匿!至于能否免死……视尔等罪行之轻重、退赃之彻底、检举之功过而定。尔等好自为之。”说完,不再理会,走向下一间。
刘墉的心如同过山车,从谷底瞬间抛到半空,却又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全部……全部……”他喃喃着,旋即又像抓住救命稻草,“全部就全部!只要能活命!山西老家的地,卖了!城外的庄子,卖了!不够……不够就把夫人的嫁妆首饰也……”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牢房里团团转,拼命回忆自己还有哪些隐匿的财产,哪些可以变现。江夏那十七条人命,似乎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愧疚。
“二号”赵德全牢房。
赵德全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宣旨官员走到他的牢门前,例行公事地问:“赵德全,你可听清?有何打算?”
赵德全缓缓抬头,目光平静:“罪臣……已然将所贪墨之全部,十一万四千枚银元及折价两万余之宝钞,尽数交出。除此之外,别无长物,亦无财产隐匿。至于检举……”他顿了顿,摇头,“罪臣只知自身罪孽,不明他人隐秘。”
“全部交出?”宣旨官员翻了翻手中的记录,“嗯,龙鳞卫确实从你处起获十一万四千枚现银及对应宝钞。但按账册与你历年俸禄,差额似乎不止此数?城外田庄,南城铺面……”
赵德全淡淡道:“那些是祖产与正当经营所得,亦有账可查。若朝廷不信,尽可核查。罪臣既已认罪,不会再行狡辩隐匿之事。”
他的平静与坦然,让宣旨官员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记下一笔,走向下一个。赵德全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之事。他心中清楚,自己交出的,已是全部“不该得”的。至于能否免死,他并不抱期望,也不甚在意。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的、该得的审判。
“三号”周文宾牢房。
周文宾的反应比刘墉更激烈。“捐!我捐!我全捐!”他几乎是嚎叫出来,双手抓着栅栏,脸挤在铁条之间,涕泪横流,“我在钱庄还有五万存银!城外有两处庄子,南城有间绸缎铺!都捐!都献给陛下!还有……我还有检举!我知道工部王侍郎的侄子也收了钱!我知道吏部考功司去年考评有猫腻!我都说!让我见上官!我有功!我要戴罪立功!”
他语无伦次,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浮木。宣旨官员皱着眉头,让书记官记录下他提到的名字和线索,但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内廷牢房区。
高福依旧瘫着,对宣旨内容毫无反应。陈吉祥和孙得禄却像看到了希望,急切地表示愿意捐出“所有”,并开始拼命回忆、揭发其他内侍甚至低阶嫔妃身边太监的一些“小事”,试图立功。
诏书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这潭绝望的死水,激起的却不仅仅是求生的浪花,更有疯狂的攀咬、精明的算计、垂死的挣扎,以及极少如赵德全般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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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衙署大门东侧,一个临街的偏院被紧急清理出来,挂上了“赃罚收缴处”的木牌。牌匾的油漆还未干透。院内临时摆开了十几张长条桌案,每张桌案后都坐着两名户部主事或书吏,旁边还有帝国银行派来的会计师、都察院派来的监察御史,以及数名龙鳞卫或内厂番子肃立监督,气氛肃杀。
辰时刚过,第一波“捐输”的人潮,便已汹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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