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何进的昏招。(2/2)
消息无法完全保密,隐隐传出,使得原本如热锅蚂蚁、惶惶不可终日的张让、段珪等人,在绝望中又看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与挑拨离间的缝隙。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活动,涕泪横流地向何太后诉苦表忠,献上巨额财富以“充实太后私用”。
并暗中散布“大将军欲尽诛内侍,架空太后,独揽大权”的流言,竭力离间何进与太后的关系,试图将何太后紧紧绑在自己的求生船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袁氏府邸那间悬挂着历代先祖画像、弥漫着檀香与陈旧书卷气的密室中,气氛同样凝重如铅。
太傅袁隗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但微微捻动玉扳指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波澜。袁绍、袁术等袁氏核心子弟分坐两旁。
灵帝驾崩的消息他们第一时间便通过宫内眼线得知,何进召外兵的动作虽隐秘,却也未能完全瞒过袁氏遍布朝野的触角。
“何遂高(何进)这是要行险棋,火中取栗啊。”
袁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召丁原,或可为用;召董卓……此人桀骜贪婪,久蓄异志,岂是甘为人驱驰的刀斧?
何进想借力打力,驱虎吞狼,倒是好算计。可惜,只怕这虎狼之性,非他一个屠户出身的大将军所能驾驭。”
袁绍正襟危坐,眼中精光闪烁,接话道:
“叔父明鉴。何进虽粗疏少谋,然其势正隆,又有太后皇子为凭。
此举若成,宦官覆灭,则何氏外戚独大,挟新君以令天下,权倾朝野。彼时,我等累世公卿,恐怕也要仰其鼻息,受其制肘。”
袁术冷哼一声,姿态倨傲:“本初未免太过高看那屠户之子!彼辈骤得富贵,根基浅薄,全赖宫闱之势。
一旦事有蹉跎,必败无疑。依我看,这乱局方是我等高门重整山河、再定乾坤的良机!何进?冢中枯骨耳!”
“无论何进成败,有一人,其动向不可不察,其势不可不防。”
袁绍没有理会袁术的讥讽,转向袁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幽州,凌云。”
这个名字一出,密室中静了一瞬,连袁术也收敛了不屑之色。
灵帝临终前秘密召见二子,他们虽未得知具体言语,但剑师王越与凌云的密切关系,以及万年公主北归后凌云在皇室宗亲中隐然超然的地位,都像一根刺扎在袁氏心头。
更重要的是,凌云在幽州经营数年,平乌桓、抚鲜卑、开边市、练强兵,根基日深,羽翼渐丰。
若其凭借与皇室的特殊关系,在皇位继承这最敏感的问题上横插一手,或是接纳某位皇子北上……。
以其幽州精兵之强,加以“奉皇子以正位”的大义名分,将成为足以颠覆任何局面的恐怖变数。
“凌云远在幽州,关山阻隔,纵然有心,鞭长莫及吧?”袁术皱眉,但语气已不如先前肯定。
“未必。”袁绍摇头,目光锐利,“他在洛阳,绝非没有耳目眼线。别忘了,那‘英雄楼’……。
自王越开设以来,汇聚江湖豪杰、传递四方消息,早已不是单纯的酒肆武馆。更不用说,王越本人与凌云关系匪浅。”
袁隗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扳指停止转动:“不错。英雄楼乃王越所设,实为凌云伸向洛阳、乃至中原的一只触手。
楼中那个叫邹晴的女子,虽为女流,却精明干练,据闻极得凌云信重,常驻洛阳处理消息往来、财物调度,实为关键人物。此女,或是一个契机。”
他们并不知道那封承载着灵帝最后秘密嘱托、关乎两位皇子命运的密信已经由王越发出,但政治动物的本能让他们感到英雄楼是个关键节点。
若能控制或影响与凌云关系如此密切的关键人物,或许能从中获取至关重要的信息,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将其作为谈判的筹码或施加牵制的棋子。
“本初,此事宜速不宜迟。”袁隗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即刻安排得力心腹,带些沉稳可靠之人,去英雄楼,‘请’那位邹姑娘过府一叙。就说老夫有些北地商事,欲与她咨询。”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其中隐含的软硬兼施、不容拒绝的含义,在场之人心领神会。
“记住,要隐秘,莫要惊动太多人,尤其不要与何进或宫里的眼线冲突。”
“侄儿明白。”袁绍领命,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密室去布置。
然而,当袁绍派出的精干家臣带着十余个身手矫健、不着袁府服饰的汉子悄然包围英雄楼。
客气而强硬地向楼中管事提出要见邹晴姑娘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他们心头一沉的消息:
邹姑娘已于三日前,也就是灵帝驾崩前一两日,以“幽州有紧急商事需亲自处理”为由,离开了洛阳,返回幽州了。
英雄楼目前只有几位寻常管事和伙计主事,对袁府的“咨询”受宠若惊,却也一问三不知。
家臣不敢擅专,急忙回报。袁绍闻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在书房中踱步。
时间点如此巧合,恰好在大变发生前夕离去?
是寻常的商业往来,还是凌云或其手下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洛阳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提前将重要人物和线索撤离?
“好快的手脚……好敏锐的嗅觉……”袁绍喃喃道,心中对幽州那位从未谋面却屡闻其名的“镇北将军”凌云,警惕与忌惮又深了一层。
扣押邹晴作为潜在筹码或情报源的打算瞬间落空,他只能恨恨地一挥手,对家臣道:
“撤了吧,留两个机灵的生面孔,在英雄楼附近看着即可,不必再有所动作,打草惊蛇。”
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凌云的影响力及其对洛阳局势的介入程度,似乎比他们预想得更深,反应也更快。
这条北地的潜龙,虽未现身,其阴影已笼罩在洛阳上空,影响着漩涡中每个人的算计与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