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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灵帝托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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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在面对死亡迫近时,最赤裸、最无助的恳求,与一份沉甸甸的、关于血脉延续的托付。

“凌云……”他甚至省去了“爱卿”这个惯常的尊称,直呼其名,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怕是……没多少时日可供挥霍了。”

“陛下言重了!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只需好生静养,定能……”凌云“急忙”开口,试图用那些宫廷中惯常的吉祥话安慰,却被灵帝用一个极其疲惫却又无比坚决的手势制止了。

“够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朕听了三十年,早听腻了,也骗不了自己了。”

灵帝喘着粗气,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凌云眼中,不容他闪避。

“朕今天单独叫你来清凉殿,不是想听这些空洞的祝祷。朕……朕是放心不下,一万个放心不下……朕的协儿,和辩儿。”

当他提到刘协(后来的汉献帝)和刘辩(后来的汉少帝)这两个名字时,声音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颤,那是一个父亲提及幼子时最本能的脆弱与牵挂。

“朕一旦撒手去了,留下这偌大的洛阳城,这看似巍峨实则千疮百孔的大汉江山……”

灵帝的视线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清凉殿精致的藻井,望向了那不可预测、危机四伏的未来,眼中充满了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忧虑。

“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州郡;

何进身为大将军,总揽京城兵权,背后又有太后撑腰……。

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眼里盯着的是那把椅子,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朕那两个儿子,还那么小,那么天真……协儿聪慧却体弱,辩儿仁厚而少断……把他们丢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中心,他们能依靠谁?谁又能真心护着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灼热,牢牢锁住凌云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凌云!你是朕亲自简拔的女婿!是立下封狼居胥不世之功的冠军侯!

朕知道,你有真本事,你有能征惯战的军队,你在幽州边地已经扎下了根基!朕……朕今日,不求你别的,只求你一件事!”

这个“求”字,从一个口含天宪、富有四海的帝王口中如此清晰地吐出,重若泰山,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悲凉。

“朕求你,看在慕儿与你夫妻情深的份上,看在我们翁婿这一场缘分,看在朕对你尚有几分赏识与知遇的份上!”

灵帝挣扎着,用胳膊支撑着想坐直一些,语气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凌乱破碎。

“等朕……等朕闭了眼,你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保住协儿和辩儿的性命!

不要让他们……不要让他们落到那些狼子野心之辈的手中,沦为傀儡玩物,甚至……甚至死得不明不白,让朕在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眼圈无法控制地泛红,那紧紧攥着染血丝帕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来发出这泣血般的托付。

“陛下……”凌云起身,毫不犹豫地撩起袍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倒在灵帝的胡床榻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帝王话语中那份混杂着绝望、不甘与深沉父爱的复杂情绪。

尽管在权力的冰冷棋盘上,这份父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迟来的悲哀。

作为一个知晓历史大致走向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辩与刘协未来颠沛流离、如同浮萍般的悲惨命运。

此刻,亲耳听到一个父亲在生命尽头如此绝望而无助的恳求,即便心志如铁,心中亦不免掀起波澜,涌起复杂的慨叹。

“臣,凌云,”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寒潭之水,直视着灵帝浑浊而充满期盼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凿刻在金石之上。

“蒙陛下不弃,信重拔擢,恩遇之隆,重比山岳。陛下今日所托,非止于私情,更关乎国本嗣续,重于泰山。

臣在此立誓:只要臣一息尚存,手中兵戈未折,必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亦要护佑两位皇子殿下之周全!

纵使前路千难万险,臣亦不退半步!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神鬼同察!”

他没有夸夸其谈,许诺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也没有空泛地保证能让两位皇子荣登大宝、君临天下。

他只是以一个武将、一个臣子、一个受托者的身份,在这弥漫着药味与死亡气息的御榻之前,发出了最为郑重的生存承诺。

“好……好……”灵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彻底瘫软在厚厚的锦垫之中,只能发出微弱的、近乎呢喃的声音。

“朕信你……到了这般境地,朕也只能信你了……凌云,记住你今日之言……记住……”

剧烈的咳嗽再次凶猛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从躯壳中咳出来。

张让和跪在榻前的凌云同时抢上前想要搀扶,灵帝却用尽力气挥开了他们的手。

只是用那双已经开始变得浑浊、涣散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凌云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容貌、他立誓时的神情,连同那份沉重的承诺,一起深深地、刻骨铭心地烙印进自己正在迅速消散的意识最深处,带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你……你先回去吧。今日清凉殿内之言……出朕之口,入你之耳……天知,地知……”灵帝用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艰难地吩咐道,每一个字都耗损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臣,明白。陛下……万请保重龙体,臣……告退。”凌云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地面,停留片刻,然后起身。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胡床上那个在短短一次会面中,似乎又骤然苍老了十岁、正被无情的病痛与对身后事的巨大恐惧缓缓吞噬的帝王。

心中百味杂陈,转身,步履沉稳而略显沉重地退出了这间被暮色与死气笼罩的清凉殿。

殿外,夕阳已完全沉入西边宫墙之下,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紫的残晖,与殿内烛火昏暗、药气弥漫的景象恍如两个世界。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凌云一步步走下清凉殿的台阶,走向等候在远处的宫门。

典韦与黄旭早已望眼欲穿,此刻快步迎上,见他面色沉凝如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肃穆与凝重,心知此次召见非同小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屏息凝神,不敢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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