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钥匙的碎片:深渊裂痕的协奏曲(2/2)
这时,灵摆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鼻孔流出血来。“我……我抓住它的‘节奏’了!但太乱了,我撑不了多久!不过……我好像‘看’到了一条路!一条能量流动相对平缓的‘缝隙’,可以穿过那个结,直达中心!但那条缝隙在不停变化,需要精确计算出现的时间和位置!”
“算出来!”推土机吼道,“夜莺!你速度最快,听到位置就冲进去!”
夜莺点点头,将双刀插回腰间,身体微微弓起,像一支随时准备射出的箭。
灵摆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血从鼻孔和耳朵里不断渗出。他在与一个混乱的能量结构进行着危险的同步。几秒钟后,他嘶声喊道:“现在!两点钟方向,离地三米,宽度半米,持续时间零点八秒!”
夜莺动了!
她的身影几乎消失在空气中,再次出现时,已经凌空跃起,精准地扑向灵摆所说的那个位置!
在众人的注视下,夜莺的身影在接触到那个彩色光结的瞬间,仿佛被拉长、扭曲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夜莺!”推土机惊呼。
但下一秒,夜莺的身影出现在了光结的另一侧——内部!她正悬浮在光结中心,伸手抓向那块乳白色的菱形碎片!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整个光结猛地一震!所有彩色光线疯狂闪烁,然后……开始收缩!
外界的甲虫们发出凄厉的哀鸣,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闪烁、扭曲,然后一个个凭空消失,就像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了一样!
几秒钟后,光结收缩到只有拳头大小,然后“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那块乳白色的碎片落在夜莺手中,温润如玉。
夜莺从半空落下,踉跄了一步,脸色苍白。刚才穿越那个能量结的瞬间,她看到了无数破碎的、颠倒的、荒诞的幻象,差点迷失。
“第二块碎片,虚妄之钥的第一片。”博士看着夜莺手中的碎片,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但过程比预想的凶险。这些‘钥匙’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绝地。”
推土机看了看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队员,骂了句脏话:“抓紧时间休整,还有两块要拿。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灵摆瘫倒在地,被队员扶起来喂水,他虚弱地笑了笑:“至少……我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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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队:日本·青木原树海
绞肉机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是怕鬼,也不是怕死。他怕的是这种安静,这种……黏糊糊的安静。
青木原树海,被称为“自杀森林”。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即使外面是正午,林子里也昏暗得像黄昏。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味,像放久了的水果。
他们进入森林已经四个小时。按照璃的推算和基地提供的失踪者最后信号位置,第三块“平衡之钥”的碎片应该就在这片区域。平衡之钥,据说代表着“秩序与混沌的临界点”,它的碎片往往存在于极端对立力量相互抵消的平衡态中。
青木原树海,生与死的平衡?还是理智与疯狂的平衡?
绞肉机端着那挺夸张的六管转轮机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机枪经过改装,用的特殊穿甲燃烧弹,连轻型装甲车都能撕开,但在这里,他总觉得自己这身蛮力和火力没什么用。
璃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灰色的风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指针在轻微颤动。
C队只有三个人,这是璃要求的。她说人多反而容易触发这里的“集体幻觉”。
“停。”璃突然开口,声音平淡。
绞肉机和另一个队员——代号“山猫”的侦察兵——立刻停下。山猫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很快,他低声道:“有拖拽痕迹,很新。还有……脚印,但只有去的,没有回的。”
他们循着痕迹,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景象让久经沙场的绞肉机也感到一阵寒意。
七八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势“摆放”在空地上。有的挂在较低的树枝上,像是上吊,但绳子是某种苍白的、带着黏液的藤蔓;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但胸口被同样的藤蔓贯穿;还有的平躺着,脸上带着诡异的安详笑容,但眼窝里长出了细小的、绒毛般的白色菌丝。
这些尸体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登山客,有学生,有上班族,死亡时间看起来也不同,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很新鲜。但诡异的是,绞肉机发誓,他在其中看到了三具一模一样的尸体——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同样的蓝色冲锋衣,以同样的上吊姿势挂在三棵不同的树上,连面部表情的细微痛苦弧度都分毫不差。
“重复自杀的同一批尸体……”山猫喃喃道,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璃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冰灰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来了。”她淡淡地说。
周围的树林里,响起了沙沙声。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在落叶层上爬行的声音。很快,从阴影中,从树干后,伸出了一条条苍白的、手腕粗细的藤蔓。藤蔓表面湿漉漉的,泛着类似尸蜡的光泽,前端分叉,像一只只没有皮肤的手。
更诡异的是,那些藤蔓开始发出声音。先是细微的啜泣,然后是绝望的叹息,接着是嘶哑的求救:
“救救我……我不想死……”
“拉我一把……求你了……”
“好冷……好黑……”
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惟妙惟肖,充满了临死前的绝望和哀求。但发声的,分明是那些没有嘴巴的藤蔓。
“模仿人类求救声的苍白藤蔓……”绞肉机咽了口唾沫,手指扣上了扳机,“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别开枪。”璃阻止了他,“声音是诱饵。开枪会暴露我们的准确位置,而且可能触发更糟糕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又像是在计算。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指向空地中央:“碎片在那里。被这些藤蔓的‘根’包裹着。这些藤蔓不是植物,是某种……精神污染和尸体养分结合催生出的半实体怨念聚合物。它们以自杀者的绝望为食,同时模仿死者最后的声音,吸引新的牺牲品。”
“怎么拿到碎片?”山猫问,他的狙击枪已经瞄准了空地中央,但那里只有厚厚的落叶和几块普通的石头。
“平衡。”璃说,“这里的平衡是‘生者的探究欲’与‘死者的绝望吸引力’之间的微妙临界。藤蔓用声音引诱活人踏入陷阱,但如果活人彻底无视声音,完全封闭自己,它们也会失去目标,暂时‘休眠’。但我们需要拿到碎片,必须主动打破平衡。”
她看向绞肉机:“你的机枪,最大射速,覆盖性扫射空地边缘的树木,制造巨大的噪音和物理破坏。不要瞄准藤蔓,瞄准树。”
又看向山猫:“你,在我给出信号后,射击空地中央第三块石头左侧三十厘米的地面,用穿甲弹。那里是藤蔓主根的能量节点之一。”
最后,她看向自己:“我,会直接走向碎片。藤蔓会攻击我,但它们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基于它们‘记忆’中自杀者的行为模式。我可以预判。”
“太冒险了!”绞肉机反对,“你一个人……”
“这是最优解。”璃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绞肉机咬了咬牙,端起机枪:“妈的,干了!”
“开火!”
六管转轮机枪的怒吼瞬间撕裂了森林的死寂!震耳欲聋的枪声,树木被打得木屑纷飞,断裂倒塌!巨大的噪音显然干扰了那些藤蔓,它们的求救声变得杂乱、扭曲,爬行的动作也出现了混乱!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璃动了。她径直走向空地中央,步伐稳定,速度均匀,对周围伸来的藤蔓视而不见,对耳边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近的求救声充耳不闻。
藤蔓果然发动了攻击!它们从四面八方缠向璃的脚踝、手腕、脖颈,动作快如闪电!但璃的身体仿佛未卜先知,总是以毫厘之差轻轻侧身、抬脚、低头,精准地避开每一次缠绕。她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像是在进行一场编排好的舞蹈。
绞肉机看得目瞪口呆。这女人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简直非人!
“山猫!”璃清冷的声音在枪声和尖叫声中清晰地传来。
山猫扣动扳机!特制的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璃指定的地点!
噗!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一股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液体喷溅出来!同时,所有藤蔓齐齐一颤,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就是现在!
璃猛地加速,冲到空地中央,一脚踢开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下方是一个小坑,坑底躺着一块不规则的多边形碎片,颜色是黑白交织的,像太极图的一半,一半温润如玉,一半粗糙如石。
她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空地边缘,一具原本“上吊”的尸体突然动了!它(或者说他)猛地抬起头,腐烂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眼窝里的白色菌丝疯狂生长,然后……它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同于藤蔓模仿声的、尖利到无法形容的啸叫!
“呀——!!!”
啸叫声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绞肉机和山猫同时抱住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连璃的身体也晃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丝停滞!
更多的尸体动了!它们僵硬地、扭曲地站起来,身上的藤蔓像活了一样融入它们的身体,让它们变成了某种藤蔓与尸骸结合的怪物,蹒跚着、却速度极快地扑向璃!
而璃的手,离那块黑白碎片,只有一寸之遥。
她的冰灰色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冰冷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但下一秒,那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绝对冷静。
她无视了身后扑来的尸藤怪物,无视了那撕裂灵魂的啸叫,手指稳稳地落下,抓住了那块黑白碎片。
触手的感觉很奇怪,一半温暖,一半冰凉,两种感觉同时沿着手臂蔓延,却并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就在她抓住碎片的瞬间,整个空地的景象开始崩解!
那些尸藤怪物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迅速干瘪、风化,化作飞灰。苍白的藤蔓枯萎断裂,变成黑色的粉末。空地中央那些摆放的尸体,也如同沙雕般坍塌消散,只剩下一些真正的、久远的骨骸。
啸叫声停止了。
森林恢复了那种黏糊糊的安静,但那种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淡了许多。
璃站起身,将黑白碎片收好。她看向勉强爬起来的绞肉机和山猫,两人都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惨白。
“第三块碎片,平衡之钥的第一片。”璃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幻影,“任务完成率,百分之三十三点三。抓紧时间休整,下一站,会更难。”
绞肉机看着璃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产生了一丝……敬畏,或者说,恐惧。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人类。
而山猫则盯着璃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落叶层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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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成了三个区域,分别显示着A、B、C三支小队最后传回的、断断续续的画面和生命信号数据。
A队:喜马拉雅轮回谷,生命信号稳定,已获取“真实之钥”碎片×1。
B队:通古斯秘境,生命信号两人重伤,已获取“虚妄之钥”碎片×1。
C队:青木原树海,生命信号稳定,已获取“平衡之钥”碎片×1。
“第一阶段成功。”一个穿着将军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沉声道,他是基地最高指挥官,代号“泰山”。“但损失比预期大。而且……”他指向屏幕边缘不断跳动的、代表全球混沌界域侵蚀速度的曲线,“在我们获取碎片的同时,侵蚀速度有短暂的骤降,但随后……反弹得更快了。像是在‘蓄力’。”
他身边站着那位老学究,此刻老学究脸色比纸还白,捧着一卷刚修复出来的古卷残片,手在发抖。
“将军……我,我可能翻译错了,或者……理解错了。”老学究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碑文……它说的‘开启深渊魔井’,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关闭通道’……”
“什么意思?”泰山猛地转头。
“碑文后半段被污损了,但我用新发现的碎片上的纹路对比,勉强补全了一部分……”老学究颤抖着念出,“‘三钥聚,井口现。非为封印,实为觐见。以真实为眼,以虚妄为阶,以平衡为桥,直面深渊之容颜……’”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我们收集钥匙,可能不是为了‘关上门’,而是为了……‘打开门’,让什么东西‘进来’,或者……让我们中的某些人,能够‘下去’觐见‘它’!”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屏幕上,三个小队的光点,正在朝着各自的下一个目标坐标移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拼死收集的“钥匙”,打开的,可能不是希望之门,而是……深渊的邀请函。
而在基地最深处的隔离间里,那个从柳氏实验室逃出后一直昏迷不醒、全身长满诡异肉芽的幸存者,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的嘴唇蠕动,发出嘶哑的、仿佛无数人重叠的声音:
“碎片……在汇聚……门……在靠近……祂……在等待……”
“钥匙……从来……不是为了锁门……”
“而是……为了……让看门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