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混沌回响：真实之瞳与深渊之核（1/2）

苏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着。

不是阳光——废墟深处根本没有阳光。是一种更柔和、更奇异的光，正从她身边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陈星云盘膝坐在她身旁，双眼紧闭，但眼睑下的眼球却在微微转动，仿佛在快速浏览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景象。更奇特的是，他的瞳孔位置，隔着薄薄的眼皮，隐约透出一点淡金色的微光。

“星云？”苏婉轻声唤道，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

陈星云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苏婉几乎屏住了呼吸。丈夫的眼睛变了——瞳仁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旋转，如同古老的机械钟表内部最精密的齿轮。他的目光扫过她，苏婉莫名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不是身体，而是更深层的……状态？他看到了她肋间的淤青、小腿肌肉的轻微拉伤、胃里空空如也的饥饿感，甚至似乎连她精神上的疲惫和那刚刚萌芽的“资源共鸣”能力都一览无余。

“你感觉怎么样？”陈星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沉稳。那淡金色的纹路在他眼中渐渐隐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只是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我……还好。”苏婉摸了摸额头，“就是头还有点晕。你呢？你的眼睛……”

“好像……进化了。”陈星云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在战场上那种模糊的‘看破’感觉，现在清晰多了。我能看到更多细节——物体的结构弱点、能量流动、甚至是……‘标记’。”

“标记？”

陈星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储藏室那个已经被他们炸开扩大的入口处，向外望去。废墟依旧死寂，远处偶尔传来风声卷过断壁的呜咽。“昨晚，那道‘注视’离开时，我勉强用这双眼睛‘抓’到了一点尾巴。”他转过身，指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精神信标残留的轨迹。它指向西北方，很深的地下。和我们从电台残骸里找到的‘磐石基地’坐标方向大致吻合，但更偏，更深。”

苏婉的心一紧：“你是说……那道注视我们的东西，可能就在‘磐石基地’，或者……在那附近？”

“或者，它希望我们去那里。”陈星云眼神锐利，“但我们现在有别的选择了。”他指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路，“我的眼睛‘看到’我们昨天经过的战场区域，地下深处有强烈的能量反应，非常……混乱，但核心处似乎有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和苏婉你在铁柜里感应到的那块晶体有点像，但规模大得多，也……‘古老’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而且，我‘看’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能绕开大部分地面废墟和可能的埋伏，直达那个能量反应点附近。路上，我还能看到一些‘资源富集点’的微弱标记。”

苏婉愣住了。陈星云描述的这种能力，简直就像在现实世界打开了游戏里的“地图全开”和“高亮显示”外挂！她下意识地调动自己那模糊的“资源共鸣”，尝试感知陈星云所说的方向。起初是一片混沌，但当她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能量”、“材料”、“可用的东西”时，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引力”从那个方向传来，与她之前感应到储藏室物资的感觉类似，但要缥缈、宏大得多。

“我也……好像感觉到了一点。”苏婉有些不确定地说，“很模糊，像隔着很厚的毛玻璃听声音。但确实有东西在那边‘呼唤’。”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去“磐石基地”，意味着可能找到组织，但也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那道冰冷的注视如芒在背。

而探索这个未知的、被陈星云“真实之眼”标记出的地下能量源，风险同样巨大，但至少主动权似乎稍微掌握在自己手中一点。而且，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们，那里或许有他们急需的答案——关于他们为何获得能力，关于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关于如何真正生存下去。

“收拾东西，轻装上阵。”陈星云做出了决定，“我们先去地下探一探。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再考虑‘磐石基地’。”

他们没有带走全部物资，只背了足够三天消耗的压缩干粮和水，将大部分弹药和一把步枪藏在了储藏室的隐蔽角落。陈星云手持另一把步枪和那把奇异的匕首，苏婉则带上能量手枪和几个弹匣，以及医疗包里最关键的药品和工具。

在陈星云“真实之眼”的指引下，他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储藏室，重新投入废墟的阴影中。这一次，陈星云的引领方式让苏婉暗自心惊。他时而停下，凝神观察片刻，然后选择一条看似更绕远、更难走的路，结果恰好避开了几处苏婉事后才察觉到的、伪装巧妙的坍塌陷阱和可能藏有狙击手的制高点。他还能提前指出某些墙壁的薄弱点，用最少的力量撬开通道，或者发现被瓦砾半掩的、还能使用的通风管道。

“左前方十五米，那堆扭曲的钢筋别的东西。”陈星云突然低声说，眼睛注视着那个方向，淡金色的纹路再次隐约浮现。

苏婉将信将疑地过去，费力地搬开几根钢筋，果然发现了一个沾满灰尘但基本完好的战术背包。打开一看，不仅有两个满的步枪弹匣，还有几块高能量巧克力、一个防水打火机，甚至有一个小巧的多功能工具钳！

“这也行？！”苏婉惊呆了。

陈星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金色纹路褪去：“消耗不小，不能一直用。而且只能‘看’到比较‘突出’或‘有用’的东西，太细微或者被彻底掩埋的我也发现不了。”

这已经足够逆天了。在废墟求生的环境下，这种能力堪称神技。

依靠着“真实之眼”的导航和“资源共鸣”偶尔的补漏（苏婉又找到了一小瓶未开封的净水片和一卷强力胶带），两人行进的速度和安全性大大提升。他们逐渐远离了核心交火区，深入一片更加荒凉、建筑风格也越发古怪的工业废墟。这里的建筑残骸更加巨大，锈蚀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缠绕，地面不时能看到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渍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陈星云眼中的金色光芒闪烁得越来越频繁，他指向前方一座半坍塌的、仿佛巨大反应堆基座的混凝土建筑：“能量反应源，就在那‘看’起来，最近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很陈旧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在基座东南角一堆刻意摆放的碎石和废金属板后面，发现了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锁是精密的电子锁，但已经因为断电和锈蚀而失效。陈星云和苏婉合力，用工具钳和钢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门撬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的机油味、某种化学试剂的酸味、灰尘味，以及一股……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阴冷的“空”气。门后是一道向下的金属阶梯，深不见底，只有几盏应急灯还顽强地闪烁着惨绿色的微光，将阶梯照得影影绰绰，更添诡异。

陈星云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真实之眼”。阶梯、墙壁、空气中的微尘轨迹，都在他眼中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和“信息”。他看到阶梯上有几处结构承重存在隐患，看到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的、非人类的抓痕，看到空气中有极其稀薄的、惰性的能量粒子在缓慢飘荡。

“跟紧我，每一步都踩实。”他低声嘱咐苏婉，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嗡嗡”声，仿佛这座地下设施还有某些部分在苟延残喘地运转。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标识和涂鸦，文字扭曲难以辨认，偶尔能看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符号。

下降了大约几十米，阶梯尽头连接着一条宽阔的、布满灰尘和废弃物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有的房门紧闭，有的房门洞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陈星云示意苏婉噤声，他的“真实之眼”扫过走廊。在他的视野中，某些房间门口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污渍”，有的呈现警告的红色，有的则相对安全。他还“看”到走廊尽头拐角处，地面有非常新的、不属于他们的脚印痕迹！

“有人比我们先到。”陈星云用极低的声音说，“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不止一个人。”

苏婉的心提了起来，握紧了手枪。

他们沿着走廊小心前进，避开那些标记为“危险”的房间门口。经过一个敞开的大门时，陈星云瞥了一眼里面——那似乎是一个实验室，各种破碎的玻璃器皿和倾倒的仪器散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了喷溅状的、早已发黑的污渍。他的“真实之眼”捕捉到实验台下一小片区域，能量反应有些异常集中。

他示意苏婉警戒，自己弯腰钻了进去。在实验台下一个隐蔽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小盒。盒子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是几支封装完好的、装着湛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旁边还有一份皱巴巴的笔记。

借助应急灯的微光，陈星云快速浏览笔记。字迹潦草，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第七次‘深潜剂’测试……样本活性突破阈值……它们‘醒’了……不是我们理解的生命……走廊在蠕动……李工被拖进了通风管道……我们不该打开那个‘裂隙’……混沌……纯粹的混沌……必须销毁核心……钥匙在……”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陈星云的心跳加速。“深潜剂”？“裂隙”？“混沌核心”？这些词汇和他感知到的能量源，以及暗月世界某些禁忌知识隐隐呼应。他将注射器和笔记小心收好。

就在他准备退出实验室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某种……粘稠的、仿佛无数触手摩擦地面的声音！

陈星云脸色一变，冲回走廊，拉住苏婉就向声音的反方向——也就是走廊另一端快速移动！他的“真实之眼”全开，寻找着可能的藏身之处或出口。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另一条路向右拐，尽头似乎是一个仓库或者大型设备间。而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摩擦声和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快速逼近！

“右拐！”陈星云低吼，拉着苏婉冲向右侧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液压密封门，门上有观察窗，但里面一片漆黑。陈星云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了。

身后的粘稠摩擦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水底的咕哝声。

“门打不开！”苏婉焦急地尝试着旁边的控制面板，但毫无反应。

陈星云一咬牙，将“真实之眼”的能力催动到极限，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整扇密封门和周围的墙壁结构。在他的视野中，门的结构、锁具的机械传动原理、乃至墙壁内电缆的走向都变得清晰。然后，他“看”到了——在门框上方约一米五处，有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盖板，后面是一个手动应急泄压阀和一套备用的机械联动装置！那装置的一个齿轮因为锈蚀卡死了，导致液压锁无法从外部用常规方式解除。

“那里！”陈星云指向那块盖板，“苏婉，给我工具钳！”

苏婉立刻递上工具钳。陈星云踩着门边的管道凸起，快速撬开盖板，果然看到了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他用工具钳尖端对准那个锈死的齿轮连接处，深吸一口气，将一丝微弱但极其凝聚的【虎击】聚气能量灌注到手臂，猛地一撬！

“咔嚓！”

锈死的齿轮被强行别动了一丝！几乎同时，液压密封门发出一声泄气的嘶鸣，厚重的门扇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门打开的刹那，陈星云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数条惨白的、湿漉漉的、顶端长着吸盘和利齿的触手状肢体，正贴着地面和墙壁，如同嗅探的毒蛇般蔓延过来！

“进去！”他一把将苏婉推进门内，自己紧随其后，然后拼命拉动门内侧的一个手动关闭拉杆。

厚重的密封门缓缓合拢，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陈星云看到一条惨白的触手猛地刺向门缝，但最终被坚硬的合金门框挡住，只在门上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粘液痕迹和刺耳的刮擦声。

门彻底关闭，将恐怖的声音隔绝在外。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内衣。

几秒钟后，头顶传来“嗤”的一声，几盏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竟然亮了起来，将门内的空间照亮。

这里似乎是一个中控室或者备用设备间，面积不小，布满了布满灰尘的控制台、闪烁不定（或已熄灭）的屏幕，以及各种不明用途的仪器。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沉闷的响声，吹出带着霉味的冷风。

然而，吸引两人目光的，是房间中央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两米高的、不规则的多棱柱形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无法确切形容的颜色——仿佛是暗紫色、污浊的绿色和病态黄色的流动混合体，内部则隐隐有更加深沉黑暗的涡流在旋转。晶体悬浮在一个破损的、由复杂金属环和导线构成的基座上，基座下方连接着许多粗大的、已经断裂或烧焦的线缆。晶体本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本能感到厌恶和晕眩的能量波动，正是陈星云在外面感知到的那个混乱能量源的核心！

而在晶体前方的地面上，倒着三具尸体。

两具穿着类似柳氏研究所的白色防护服（但款式更老旧），已经高度腐烂，几乎只剩下骨架和粘连的衣物碎片，死亡时间显然很久了。

第三具尸体则新鲜得多——穿着和他们类似的平民服装，身上有多处撕裂伤和烧灼痕迹，手中还紧握着一把自制的手枪。他的脸因恐惧而扭曲，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地望着中央那块变幻的晶体。最重要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牌，上面刻着“磐石基地-勘探七队-赵铁柱”。

“‘磐石基地’的人！”苏婉低呼，“他们也找到了这里……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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