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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南宁孤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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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下的总攻,比永历朝廷想得短。

卢象升没有摆什么大阵仗,炮位一夜前推,工兵挖壕,盾车压街,天亮前把城外几处残垒拆了个干净。

城中旧兵本就不齐心。

绍武余党被清过一遍,丁魁楚一党又被押着审账,剩下那些人,嘴上喊着护驾,手里先摸银票。真正肯打的,不过杜永和、陈奇策、李元胤几支。

可肯打,也架不住城里没粮、没饷、没盼头。

炮声一起,南门守军先乱。

有个把总扛着白旗跑到城下,喊:“我等愿降,只求别算旧欠饷!”

夏军军法官拿着铁皮喇叭回他:“欠饷查册补,抢粮杀民另算。把旗举高点,别让后头误会你偷懒。”

城头有人骂他没骨头。

那把总扭头就骂回去:“你有骨头,你把三个月军饷先发了!”

这一嗓子,比炮还管用。

午后,城门开了。

卢象升入广州,先封十三行旧库、盐课房、船厂、炮台,再开平价粮铺。街面上没纵兵,没抢铺,只有账吏抱着册子跑得脚底冒烟。

贺文站在府衙前,看见一车车旧账抬进来,脸都黑了。

“广东这地方,银子长腿?”

旁边小吏问:“大人何意?”

贺文翻开一本海税旧簿,指着上头一行道:“昨日还在丁魁楚家,今日又在某盐商账里。照这个走法,明日能跑到琼州去。”

小吏没敢笑。

因为真有人往琼州跑。

杜永和见广州守不住,带亲信和残船夜出珠江口,奔琼州。陈奇策退入海边,李元胤收拢残部往西走,仍想护住永历逃路。

卢象升接报后,只回了四个字。

“不必急追。”

贺文抬头:“杜永和还有船。”

“有船也得吃粮。”卢象升道,“琼州不是金山。先把广东账理清,船厂收住,海口封住。他跑得越远,越缺盐、缺药、缺火药。”

孙传庭的回电也到了。

“广东可收,广西当断。朱由榔若入南宁,便是袋中鱼。”

卢象升看完,把电报压在地图上。

广州、桂林两个红圈,已经被夏军笔锋抹平。南宁孤悬,西边是云南,北边是桂林,东边是梧州,南边山路瘴气重。

永历朝廷,还剩一条逃命路。

十一月十一,朱由榔逃南宁。

不是车驾出行,是雨里乱奔。

桂林失陷的消息送到梧州时,行宫里先乱的不是兵,是内廷。王坤命人装箱,金册、印信、礼器、银票,能塞的全塞。装到后头,连香炉都有人抱走。

瞿式耜留下的旧吏看得直摇头。

有人低声说:“朝廷越搬越轻,箱子倒越来越重。”

朱由榔不管这些。

他只问:“南宁船马可备?”

王坤答:“已备,只是浔州路上不安。”

不安二字,说轻了。

群臣一路散。过浔州时,陈邦傅已起异心。他手下兵马拦住御船,说是护驾,实则把码头围了个严实。

雨下得急,江水拍着木桩。

陈邦傅披甲上船,跪得规矩,话却不规矩。

“陛下,臣为社稷计,请陛下暂驻浔州。夏军势大,不若遣使议降,保宗室血食。”

朱由榔听完,手按着船舱门框,半晌没吭声。

王坤在旁边急得脸发白:“陈邦傅,你要做什么?”

陈邦傅抬头:“做活路。”

这三个字,把船舱里的人都堵住了。

焦琏拔刀,挡在御前。

“活路不是拿皇上换的。”

陈邦傅也不装了,挥手让兵上前。码头上火把被雨打得乱晃,两边刀枪顶在一处,谁都不敢先退。

乱中,一个小太监从后舱钻出,拉着朱由榔下了侧舷小船。雨幕遮人,船夫拼命摇橹,顺着支流往南逃。

等陈邦傅发觉,御船里只剩空箱和几个吓瘫的宫人。

他气得踹翻脚边木匣。

木匣滚开,里头不是金册,是几件旧戏袍。

焦琏在码头断后,带百余亲兵硬顶到天明。夏军前哨赶到时,浔州码头已经乱成烂泥地。焦琏负伤被俘,仍不肯跪。

带队校尉看了他一眼,道:“能站就站着。押回去审,不许羞辱。”

焦琏啐了一口血:“你们倒会做人。”

校尉答得很实在:“军法写着呢,不会也得会。”

浔州事变传开,永历群臣散得更快。

有人投夏,有人入山,有人换了衣裳装商贩。梧州更荒唐,城门大开,衙门空着,官仓封条被风吹破,足足三个月没人敢坐堂。

百姓自己推了几个里长看仓。

有人问:“这算谁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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