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夜雨同衾语渐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等。”
露尔娜几乎没怎么思考，也撑着坐了起来：“我也…不太想睡了。一起吧。”
安格尔在昏暗的光线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也好。”
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他悄无声息的撤离行动。
露尔娜也学着他的样子，先是小心地将阿洛洛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抬起挪开，小灰毛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赛莲那边蜷缩起来，手臂很自然地抱住了旁边温软的小粉毛。
赛莲似乎也被这动静影响，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下，但没醒，反而下意识地往阿洛洛怀里蹭了蹭，两人以某种奇异的，仿佛双生幼虫般的姿态贴合在了一起，继续沉眠。
露尔娜：“…”
她收回目光，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安格尔已经下了床，正从墙角的行李堆里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小铁罐，以及两个干净的陶杯。
他对露尔娜做了个出去的手势，率先走向门口。
露尔娜跟上，两人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木门。
他们侧身挤出去，又反手将门带上，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
屋外的空气带着雨夜特有的湿润和凉意，瞬间包裹上来。
雨比刚才小了些，从瓢泼转为淅淅沥沥，但依旧连绵不绝。
营地里没有光，只有新屋黑黢黢的框架轮廓，和远处森林被雨水洗刷得更加深沉的墨色。
安格尔走到旧屋檐下延伸出的一小片干燥空地——这里原本是堆放柴火的地方，现在柴火已经被他挪到了新建的棚子下。
他搬过两个表面还算平整的木墩，拂去上面的灰尘，示意露尔娜坐下，自己则走到屋檐边缘，伸手接了点雨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一个小铁皮炉和一把旧水壶。
“只有这个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铁罐：“从北境带回来的苦咖啡豆，磨好的。”
露尔娜在木墩上坐下，双手环抱住膝盖，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熟练地生起一小簇火，将水壶架上去。
跳跃的火光不大，但足够驱散两人周围一小圈的黑暗和寒意，将他专注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不介意。”
她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柔和：“以前在埃布尔家，熬夜处理文书时也常喝。”
水很快烧开，发出细微的嘶鸣。
安格尔打开铁罐，用一把小木勺舀出深褐色的咖啡粉，均匀地撒进两个陶杯，然后提起水壶，将滚水缓缓冲入。
浓郁的奇异醇香的气息瞬间蒸腾起来，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腥气，构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露尔娜，自己捧着另一杯，在她旁边的木墩上坐下。
“小心烫。”
“嗯。”
露尔娜接过陶杯，双手捧着，掌心立刻被温热的杯壁熨帖。
她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近黑的液体，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吹了吹，小心地啜饮了一小口。
轻轻舒了口气，露尔娜将陶杯搁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投向外面连绵的雨幕。
安格尔也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同一个方向。
雨丝在火光映照的范围边缘拉出细密的银线，砸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远处的森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融入沉沉的夜色。
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这小小屋檐下的一隅，火光，雨声，咖啡的苦香，以及身边人安静的存在。
“她们真是睡得很熟呢。”
露尔娜无奈笑道。
“嗯，赛莲累了。阿洛洛…大概只是懒得动。”
安格尔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平稳。
火苗噼啪，雨水淅沥。
“森林里的事...你打算仪式结束后立刻去查看？”露尔娜歪头看他。
“看情况吧。仪式本身消耗会很大，需要恢复。而且…”
安格尔顿了顿，认真道：“我想先确保亚恒稳定下来。如果邪神教真在谋划什么，多一个状态完好的亚恒，我们的把握会大很多。”
露尔娜点点头。
“埃布尔家的商会，还能调集一些防御性的魔导器和药剂。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送来。”
“先不急。等弄清楚具体情况再说。盲目堆砌资源，有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
安格尔摇了摇头：“不过，情报收集不能停。特别是关于那个魔法阵的可能构型…”
他想起在北境接触过的那些邪神造物和仪式，那种扭曲亵渎、试图颠覆某种根本规则的气息。
露尔娜侧过脸看他。
火光在他脸上跃动，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清晰。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在思考那些复杂而危险的可能性。
真好。
“安格尔。”她唤道。
“嗯？”
“别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露尔娜的声音很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陶杯边缘：“我们可以帮你。邪神教的事，是整个王国，乃至整个人类疆域的威胁，不该只由你一个人去面对和解决。”
安格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火光在他翠绿的眸子里跳跃，映出她的倒影。
“我知道。”
他没有说更多，但露尔娜明白他的意思。
“新屋子，”露尔娜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了些，“看起来很不错。面积大了很多。”
“嗯，等建好之后至少不用再像今晚这样挤了。”
安格尔也顺着她的语气，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门窗装上，内部隔好，大家再来，也有地方落脚。”
“大家…”露尔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重新投向雨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你规划得…还真是很周全呢。”
安格尔听出了她话里未尽的意味，但他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口腔里蔓延，也带来清晰的清醒。
有些话题，不适合在这样一个雨夜，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深入。
彼此心照不宣，或许就是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