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夜雨同衾语渐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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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很分散，但波动模式有相似性。学院方面已经提高了警戒等级，派出了几支由高年级导师带领的调查小队。但…”
她顿了顿，看向安格尔：“但有迹象表明，这些异常点背后，可能不是零散的邪神教徒在活动。它们出现的位置，隐隐构成了一个不完整的魔法阵的雏形。虽然还缺少很多关键节点，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覆盖范围可能波及大半个雅拉大森林的巨型魔法阵，其目的绝对非同小可。
联想到之前北境魔族入侵背后也有邪神教的影子，这件事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安格尔看着地图上那几个刺眼的红点，眉头蹙起。
他想起那天在森林深处感知到的那股令人不安的躁动，以及白狼王被驱赶暴走的源头。
如果露尔娜的情报准确，那么邪神教在雅拉大森林的动作，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学院和埃布尔家那边，有什么应对计划吗？”安格尔问。
“学院理事会还在争论，是优先清除已发现的异常点，还是集中力量寻找并破坏可能存在的阵眼。埃布尔家…我父亲的意思是，加强边境和重要商路的防卫，同时尽可能搜集更多情报。”
露尔娜揉了揉眉心，显然这两天的奔波和各方周旋让她耗神不少：“但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考量，协调起来很困难。共和国初立，很多旧的渠道和信任关系需要重建…”
她没再说下去，但神情间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窗外的雨声依旧哗哗作响，屋内的气氛却因这个消息而显得有些凝滞。
赛莲端来热茶，轻轻放在露尔娜面前，浅灰色的眸子里也染上了担忧。
阿洛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靠在安格尔身边的墙上，灰色的瞳孔扫过地图，没什么表情。
“先把眼前的仪式完成。”
安格尔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亚恒的事情是当务之急。至于森林里的…”
他看向露尔娜：“仪式结束后，我和亚恒会一起亲自去查看那几个点。在这之前，尽量收集更详细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魔法阵的构型猜测。”
露尔娜点了点头。
“我明白。这边我会继续留意。你自己也要小心，安格尔。邪神教行事诡谲，不得不防。”
“嗯。”
安格尔应了一声。他看着露尔娜被雨水打湿的银发和难掩倦色的脸，心里微微一软：“雨这么大，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再走。”
露尔娜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安格尔。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旁的赛莲和阿洛洛，耳根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她用平静的外表掩饰过去。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呐，露尔娜姐姐。”
赛莲立刻接口，声音温软：“旧屋虽然小，但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觉觉呐。”
阿洛洛没说话，只是糯叽叽地跑到一边去了。
露尔娜看着赛莲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安格尔平静等待答复的脸，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睡吧。”
雨点敲打木屋顶的声音稠密而规律，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将屋外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了这片潮湿的黑暗里。
油灯被吹熄后，屋内只剩下从窗户缝隙漏进的，被雨夜稀释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旧屋确实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再加上墙角堆放的一些杂物，空间便所剩无几。
如今要挤下四个人，拥挤是必然的。
赛莲先爬上了床，自觉地缩到了最靠墙的里侧，面朝墙壁，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仿佛想把自己嵌进木头里。
她拉起薄被盖到肩膀，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努力扮演一个不占空间的背景。
阿洛洛慢吞吞地脱掉那件宽大的旧袍子，只穿着贴身的灰色棉质衬裙，赤足走到床边，在安格尔平时睡的位置坐下，然后向后一倒，躺平，手臂舒展了一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动了。
灰色的长发在粗糙的枕头上铺开，她闭上眼睛，一脸坦然。
安格尔看着床上已经占据的两个位置，又看了看还站在桌边、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露尔娜。
雨夜湿冷，总不能让她打地铺。
“露尔娜，你睡这边。”
他指了指阿洛洛外侧还空着的一小条位置：“我睡最外边。”
露尔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安格尔，动作有些迟疑地脱掉了沾着湿气的外袍和靴子，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丝质睡裙。
裙摆长及脚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滑的光泽。
阿洛洛看到她内里的睡裙，冷哼了一声。
刚刚装的一副清纯，结果不还是早就打算在这里留宿。
嗤。
床实在不大。三个女孩并排躺着，已经几乎没有空隙。
安格尔最后上来，几乎只能侧着身，紧贴着床沿。
如此一来，他便成了隔开露尔娜和坠落危险的人肉护栏。
阿洛洛在他和赛莲之间，呼吸平稳，赛莲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四个人挤在一张原本只供一人安眠的床上，肌肤相贴，呼吸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女孩们身上各自不同的浅淡气息。
谁也没说话。
只有屋外绵延的雨声和屋内的呼吸。
安格尔平躺着，望着头顶一片模糊的黑暗。
时间在沉默和雨声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刻钟。
面朝墙壁的赛莲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呓语，似乎在睡梦中感到了冷，身体不自觉地朝着热源——也就是阿洛洛的方向——缩了缩。
她这一动，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阿洛洛似乎被碰到了，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也下意识地朝安格尔这边靠了靠，可惜身旁是露尔娜，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脑袋还蹭了蹭她的胸，终于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这一下，安格尔和露尔娜之间本就有限的空隙，被压缩得更小。
又一阵稍微密集的雨点敲在窗棂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露尔娜终于忍不住，极轻地吸了口气，用几乎只有气音的音量开口：“…安格尔？”
“嗯。”身后立刻传来回应。
“我…有点睡不着。”她坦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也是。”安格尔说。
他小心地动了动，试图在不惊扰旁人的情况下稍稍起身：“床太小了。我去外面坐会儿，你睡吧。”
露尔娜感觉到身后的热源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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