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沙海边缘，星火余温（1/2）

死亡的阴影如附骨之疽，紧紧追随着林凡与苏璇在沉渊黑暗中仓惶奔逃的身形。身后，那几头暗蚀兽虽然因忌惮而追击稍缓，但那股冰冷贪婪的“注视感”并未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他们，仿佛在等待猎物力竭的最后一刻。

林凡的状态极糟。强行催动“界定之核”与“归墟碎片”进行危险结合，释放出那抹杀性质的攻击，其反噬远超预料。不仅“界定之核”表面裂痕纵横，光芒黯淡近半，内部那股古老的“界定”法则本源也消耗巨大，变得异常沉寂。林凡自身更是道基震荡，经脉如焚，尤其是与“归墟碎片”紧密相连的经脉节点，此刻如同被极寒与极热交替灼烧、冰封，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的神魂也因过度承载两种极端法则的冲突而受损，意识阵阵模糊，眼前发黑，七窍间不断有混杂着淡金色（龙血）与灰黑色（归墟气息）的血液渗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若非左臂“生命之枝”自发地、不计代价地涌出磅礴生机，强行稳住他的心脉与识海，加上祖龙真印持续散发的、带着守护契约之力的龙威护持神魂，他恐怕早已昏迷甚至道基崩裂。但此刻，这生机也在快速消耗，如同无源之水。

苏璇的情况稍好，但也是强弩之末。先前凝聚“涅盘破障矛”已耗去大半本源，又在沉渊环境下长时间维持圣焰对抗黑暗侵蚀，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她一手紧紧搀扶着几乎无法独立飞遁的林凡，另一只手还要勉力维持一层极薄的、仅能隔绝最直接黑暗侵蚀的火焰护罩，负担极重。

两人沿着星图残片中指引的方位，在磷光小径越发微弱、时断时续的沉渊深处艰难前行。周围纯粹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具有“重量”，挤压着他们残存的护体光芒。时间感、空间感在这里彻底混乱，唯有手中那枚残破“界定之核”与星图残片之间微弱的共鸣，以及林凡体内“归墟碎片”对前方某种更加宏大的“终末”气息的本能感应，指引着方向。

不知逃遁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已过去数个时辰。就在林凡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苏璇也感到力竭难支之时——

前方无尽的黑暗，忽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并非光，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凝聚了所有“寂静”与“荒芜”的“灰”。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平坦到令人心悸的、由某种灰白色“沙砾”构成的“地面”景象，在感知的尽头缓缓浮现。

同时，一股宏大、苍凉、死寂到极致的法则意蕴，如同冰冷的潮汐，从前方的“灰白”世界中弥漫过来。这股意蕴远比沉渊的黑暗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代表着万物终结后最彻底的“空”与“无”。仅仅是感应到一丝，就让人心生绝望，仿佛一切挣扎、一切存在，在其面前都毫无意义。

“永寂……沙海……的投影……”林凡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捕捉到那灰白的景象，虚弱地吐出几个字。体内那“归墟碎片”在这股宏大死寂意蕴的刺激下，反而暂时“平静”了下来，像是回到了真正的主场，不再那么躁动地反噬宿主，但那种与环境的深度共鸣，也让林凡感觉自己仿佛要融化、消散在这片“终极死寂”之中。

“星图指引的‘暂歇点’……就在沙海边缘……”苏璇也看到了，心中凛然。那灰白沙海的气息让她极不舒服，涅盘圣焰的火种都仿佛要冻结。但此刻，身后追兵未绝，他们已无退路。

她强提最后一口元气，搀扶着林凡，朝着那灰白世界与沉渊黑暗交界处，星图标注的一个微弱光点位置冲去。

随着靠近，那“暂歇点”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建筑或自然地貌，而是一小片……突兀地存在于灰白沙海边缘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褶皱。这片褶皱大约有方圆数十丈，其内部并非沙海那种绝对的死寂，反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秩序”与“存在”的法则痕迹。像是一艘在无尽死寂海洋中抛锚的小舟，顽强地抵抗着“沙海”同化的侵蚀。

更令他们心神一震的是，在这片“暂歇点”的空间褶皱内部，他们感知到了熟悉的能量残留！

数道或凌厉、或厚重、或炽热、或缥缈的气息，虽然微弱且凌乱，却清晰地烙印在那里！是凌绝剑尊的破碎剑意、敖战敖玄的龙族战气、赤羽将军的炽凰之炎、云缈的灵缈道韵，还有龙婆那独特的沧桑岁月之力！他们确实在这里停留过，甚至可能在此短暂休整或处理过伤势！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加核心、更加内敛，却蕴含着某种仿佛能点燃一切“可能性”的温暖坚韧波动的残留……“星火核心”！

它就在这里沉睡过！或者，至少其力量曾在此地强烈显化！

“找到了……他们真的到过这里！”苏璇精神一振，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搀扶着林凡，终于冲入了那片相对“稳定”的空间褶皱之中。

一进入其中，身后沉渊黑暗带来的压迫感和冰冷“注视感”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周围虽然依旧弥漫着沙海的死寂意蕴，但强度减弱了许多，仿佛被这片“暂歇点”自身残留的秩序力量所稀释、阻挡。

更重要的是，一进入这里，林凡体内那因反噬而狂暴的痛楚，以及“归墟碎片”与环境过度共鸣带来的“消融感”，都明显缓和了下来。这片褶皱空间，似乎对“生”与“秩序”的力量有一定的庇护和稳定作用。

苏璇连忙将林凡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坦、由某种固化能量构成的“地面”上。她自己也是踉跄一下，几乎瘫倒，连忙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胸前的“羽化印记”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缓慢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圣焰火种。

林凡的意识在进入“暂歇点”后，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强忍着道基和神魂传来的剧痛，开始艰难地内视己身，并尝试引导“生命之枝”的生机，配合祖龙真印的守护龙威，修复受损严重的经脉，并重新构建那几乎被冲垮的“生灭平衡模型”。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缓慢的过程。每一次生机流经过那些被“归墟”力量侵蚀过的经脉节点，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去烫合伤口。而“归墟碎片”虽然因环境变化而暂时“平静”，但其本质的“冰冷”与“终结”意蕴依旧盘踞在道基深处，需要他耗费巨大的心神去重新“界定”和“平衡”。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暂歇点”外，那无边灰白沙海永恒的死寂，以及更远处沉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不甘的暗蚀兽躁动，提醒着他们危机的迫近。

不知调息了多久，林凡终于勉强将体内暴走的力量重新归拢，搭建起一个比之前更加脆弱、却更加“深刻”的平衡框架。他对“归墟”力量的理解和掌控，在经历了之前的极限使用和反噬后，反而有了一丝破而后立的精进，只是代价惨重。他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浑浊与涣散已经退去，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只是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更加幽深的、仿佛洞察了某种终极真相后的苍凉。

苏璇的状态也恢复了一些，虽然本源依旧亏损严重，但至少行动无碍，圣焰也重新燃起，只是光芒不如全盛时期璀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