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吸血鬼的血猎大人2(1/2)
黑暗的棺椁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夏熠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痛,尤其是肩胛处那道被“圣银魔钉”贯穿又经淬毒银刀加害的伤口,即便有落羽那几滴本源之血暂时压制了最狂暴的光明侵蚀之力,那阴寒歹毒的毒素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他的生命力与体温。
两天。这个冷酷的时限悬在头顶,像一把缓缓落下的铡刀。
他不想死,更不能这样憋屈地死在一个吸血鬼的棺材里,死得无声无息,让那些背叛者高枕无忧。复仇的火焰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压过肉体的痛苦。可向一个吸血鬼求助?这与他毕生的信念、与无数战友的英灵背道而驰。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落羽似乎并不急于催促。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暗红的眼眸在绝对的黑暗中,精准地捕捉着夏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紧抿的唇线,咬紧的牙关,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近乎自毁般的决绝。
他知道,火候到了。再逼,这根绷得太紧的弦可能会真的断掉。
“交易很简单。”落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为你提供庇护,清除你体内的毒素,并保证你在恢复期间的安全。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刻意拉长了尾音,满意地看到夏熠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交换,你需要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不是囚犯,也不是血奴,算是……客人?或者,一个暂时的合作者。”落羽的语调轻松,仿佛在提议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我需要了解外面世界这几百年来的变化,特别是关于血猎组织,以及……你们内部某些有趣的‘变动’。而你,恰巧是知道最多内情的人。”
“你想让我出卖血猎的情报?”夏熠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情报?”落羽轻笑,摇了摇头,“不,我对你们那些具体的战术布置、人员名单没什么兴趣。那是你们人类自己的游戏。我想知道的是‘故事’——权力更迭的故事,背叛与忠诚的故事,还有……像你这样的人物,是如何被自己誓死扞卫的组织,逼到这般田地的故事……”
他侧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夏熠的灵魂深处:“这很有趣,不是吗?比单纯吸干你的血,有趣得多。”
夏熠沉默着。落羽的条件听起来……出乎意料的“温和”。不要他的命,不要他的血,甚至不要具体的机密,只是要听他“讲故事”?这太不符合吸血鬼的作风了。是陷阱?还是这个沉睡多年的老怪物,真的有某种古怪的癖好?
但无论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个交易,是目前他唯一能看到的生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下来,恢复力量,清理门户……暂时的妥协,并非不能接受。
“只是……听故事?”夏熠再次确认,声音依旧充满警惕。
“目前阶段,是的。”落羽坦然道,“当然,作为‘客人’,你需要遵守我的一些基本规矩。比如,在我的地盘上,不得主动攻击我或我的仆从。相应的,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包括抵御可能来自你‘前同事’们的追索。”
前同事……这个称呼让夏熠眼中寒光一闪,但并未反驳。那些对他下手的人,早已不配称为同袍。
“如果我同意,”夏熠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你如何保证,在我恢复后,会放我离开?又如何保证,不会用我的血,或者用我作为筹码,去做别的文章?”
落羽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得毫不迟疑:“保证?夏执行长,在黑暗世界里,誓言和契约往往比阳光下的法律更值得信赖,也更容易……反噬。”他意有所指,“我可以与你立下血契,以我的真名和本源为誓,在约定的时间内,保障你的安全与自由,且绝不利用你进行任何对血猎组织或你个人不利的行动。违背契约,我将承受本源反噬之痛。”
血契,尤其是以真名和本源立下的血契,对吸血鬼而言约束力极强,甚至可能危及存在根本。这诚意,不可谓不足。
夏熠紧盯着落羽,试图从那完美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却一无所获。要么对方是伪装大师,要么……他是真的不在意,或者说,有绝对的自信掌控局面。
权衡利弊,生与死,尊严与复仇……片刻之后,夏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清明与决断。
“好。”他吐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落羽唇角微勾,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甲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光,轻轻刺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浓稠如墨玉、内蕴暗红光华的血液渗出。同时,他低声念诵出一串极其古老晦涩的音节,那是他的真名之一,蕴含着本源的力量。
“以血为引,以名为契。在此棺椁之内,立下盟约:吾,落羽,承诺庇护夏熠,助其清除体内异毒,保障其在此地及后续居所之安全,直至其完全康复。期间,不以任何形式伤害、利用、背叛于他,亦不限制其康复后之去留。夏熠承诺,留居期间,不主动攻击吾及吾之所属,并分享其所知之外界变迁与血猎内部变故之信息。契约时限,至夏熠伤势痊愈、主动提出离开为止。违者,本源受蚀,力量溃散。”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滴悬浮的血液骤然化作两道纤细的血线,一道没入落羽自己眉心,一道则飞向夏熠,在他略微迟疑的瞬间,已没入他肩胛伤口附近。
一股奇异的联系感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并不紧密,却清晰可辨,带着契约特有的约束力。夏熠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寒的毒素似乎被这股契约的力量微微触动,流转稍滞。
血契已成。
落羽收回手,指尖伤口瞬间愈合。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重新变得慵懒:“那么,交易达成。夏执行长,欢迎成为我的……临时房客。现在,让我们离开这个不太舒服的‘卧室’吧。”
话音刚落,夏熠甚至没看清落羽做了什么,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头顶的棺盖便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久违的、虽然依旧黯淡却比棺内明亮许多的光线涌入,带着墓穴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水滴声。夏熠下意识地眯起眼,适应着光线,同时也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墓室,墙壁由巨大的青色石块砌成,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饰,并非吸血鬼常见的蝠翼或荆棘,更像是某种融合了东方韵味与抽象几何的图案,风格独特。墓室中央便是他们所在的这具巨大石棺,材质非金非玉,泛着暗沉的光泽。除此之外,墓室内空无一物,干净得过分,只有墙角生长着一些发出幽蓝微光的苔藓,提供着仅有的照明。
落羽已经坐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毫无滞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式样古朴的黑色长袍,随手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向夏熠,伸出了手。
“能起来吗?需要帮忙?”
夏熠抿紧唇,强撑着想要自己坐起,但稍一用力,全身伤口便传来尖锐的抗议,尤其是左肩,几乎让他眼前发黑。他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
落羽没再询问,直接俯身,手臂穿过夏熠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夏熠身体瞬间僵硬,苍白的脸上因为羞愤和无力感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堂堂血猎首席,何曾受过如此对待?像个无助的婴孩般被人抱起!
“节省体力。”落羽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抱着一件物品,“你的伤势经不起折腾。而且,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不了。”
他说着,抱着夏熠,步伐平稳地跨出石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夏熠这才注意到,落羽赤着双足,踩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却纤尘不染。
落羽没有停留,抱着他径直走向墓室一侧看似毫无缝隙的石壁。就在夏熠疑惑时,落羽口中吐出几个简短的音节,面前的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滑向两侧,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向下的阶梯通道。通道两旁的石壁上,镶嵌着与墓室中类似的幽蓝苔藓,照亮前路。
“抓紧。”落羽低声提醒一句,便抱着夏熠,踏入了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何处。落羽的速度极快,步伐却异常稳健,夏熠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耳边掠过的风声和两侧飞速倒退的微光,提醒着他速度的可怕。他被迫靠在落羽冰冷的胸膛上,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古老的冷香,混合着极淡的、属于强大黑暗生物的气息。这气息让他本能地排斥和警惕,但契约的约束和重伤的虚弱,让他只能被动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山腹,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时值深夜,一弯残月悬挂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山谷内植被茂密,古树参天,一条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空气清新冷冽,与墓穴中的陈腐气息截然不同。
落羽抱着夏熠,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向山谷深处走去。他的速度依旧很快,身影在月光和树影间飘忽,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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