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11(1/2)
那天下午之后,程落回到顶层,周遭熟悉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疏离的薄纱。他没有再下楼,也没有再去花房。他坐在书房里,面对屏幕,却许久没有敲下一个字。窗外天色渐暗,黄昏的光线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金橙色,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片无声蔓延的凉意。
司霖晚上没有回来。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程落独自用了晚餐,味道依旧精致,他却吃得很少。饭后,他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地笼着一小片区域。他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沉入夜色的庭院,什么也没想,又仿佛想了很多。
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沉浸于司霖所营造的这种安稳、专注、甚至带着隐秘亲近的氛围里了。他几乎要忘了最初来到这里的缘由——是躲避他母亲的威胁,是司霖基于“保护”和“工作需要”的安置。他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在这个冰冷强势的男人心里,有了什么与众不同的分量。
可那辆银色跑车,那个明媚干练的女人,司霖放松的姿态和那熟稔亲昵的互动……像一把精确的尺子,丈量出了他们之间真实而巨大的鸿沟。他是只能躲藏在阁楼里不敢见人的阴影,而司霖的世界广阔无垠,有他无法想象也无法触及的社交、利益、乃至情感纠葛。
那些深夜的依靠,那些细致的关照,那些默契的讨论,或许只是一个绅士对聊得来的“陌生人”的照顾与帮助。当那个绅士转身回到他真正的世界,“陌生人”便只能安静地待在原地,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注目。
心脏深处那点细微的刺痛已经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略带疲惫的平静。他不能,也不该,再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不切实际的、由对方单方面主导的亲近里。保持距离,恪守本分,完成工作,才是他该做的。
司霖是第二天傍晚才回来的。他上楼时,程落正在书房处理邮件。
“我回来了。”司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温和。
程落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向他。司霖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眉眼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点隐约的……轻松愉悦?
“司先生。”程落礼貌地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晚餐已经送来了,在起居室。”
司霖走进来,目光落在程落脸上,似乎想从中捕捉些什么。“昨天临时有个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过来,谈得比较晚,就在酒店安排了。”他解释了一句,像是在交代行程。
“嗯,工作要紧。”程落应道,视线已经重新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一副忙于工作的样子。
司霖在原地站了几秒。他敏锐地察觉到程落态度的细微变化——那种前些日子逐渐滋生的、自然的亲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而周全的疏离。就像最初搬进来时那样,甚至更甚。
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转身去了起居室。
接下来的几天,程落将这种“礼貌的疏远”贯彻得十分彻底。他依旧准时完成所有工作,质量无可挑剔;依旧会在司霖上来时礼貌地打招呼,回答必要的工作问题;依旧会接受司霖带来的东西并道谢。但他不再主动分享任何工作之外的细碎片段,不再在露台小坐时多停留,不再在司霖深夜工作时送上一杯热牛奶,也不再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属于“程落”的、放松的或孩子气的情绪。
他把自己重新包裹起来,退回到一个纯粹的合作者、一个安静的借住者的位置。他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在公共区域(如起居室、露台)停留的时间,更多地将自己关在书房或画室,仿佛要将自己与这栋别墅、与司霖的日常生活,更清晰地隔离开来。
司霖很快便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起初,他以为是程落那晚独自在家有些不快,或是工作遇到了瓶颈。他试图如常地靠近,带来更精心的礼物,在晚餐时挑起话题,甚至有一次特意提早回来,邀请程落一起去新开的一家、据说排队也很难预约且环境极为私密有氛围感的日料店用餐——那是他听程落偶尔提过对某道日式点心感兴趣后,让人特意寻摸的地方。
但程落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谢谢司先生,不过手头这个渲染图今晚必须赶出来,就不出去了。您工作辛苦,应该好好放松。”他的理由无懈可击,态度无可指摘,却将司霖所有试图拉近距离的举动,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司霖看着程落低垂的眼帘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底那股被拒绝的不悦,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焦躁,缓缓升腾起来。他不明白程落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淡。是因为那晚他的失控让他害怕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习惯这种失控感。程落明明就在他的领域里,触手可及,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墙。这让他非常不悦,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他决定做点什么。他记得程落曾对某个即将在城中美术馆展出的、极其小众的先锋装置艺术展流露出兴趣,但那个展览需要特殊的邀请函。司霖动用人脉,很快拿到了两张开幕酒会的VIP邀请函。他打算借此机会,带程落出去,换一个环境,或许能打破眼下这种僵局。他甚至隐隐期待着,在那种程落感兴趣的艺术氛围里,能看到他重新亮起的眼睛,看到他卸下防备的样子。
他特意将邀请函放在一个精致的信封里,准备在晚餐时给程落一个“惊喜”,顺便,他也要问清楚,程落到底为什么突然疏远。
然而,就在他准备好一切的那天下午,当他结束一个会议回到别墅,习惯性地先上到顶层时,却发现书房空无一人。画室也空着,颜料盒盖得整整齐齐。起居室里,一切整洁如常,但那种属于程落的、鲜活的生活气息,也同样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心中莫名一紧,快步走进卧室。
卧室同样整洁。床铺平整。衣柜里,属于程落的衣物少了大半,只剩下几件司霖后来为他添置的、价值不菲但他似乎并不太常穿的款式。书桌上,那台他送的顶级笔记本电脑安静地合着,旁边放着一个素白的信封,没有署名。
司霖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折叠的便签。
便签上是程落清隽的字迹:
「司先生:
轻工线包装升级方案最终版及后续三个月的工作计划与注意事项,已发送至您邮箱。‘破晓’项目和其他项目后期约定的工作,我会按时远程完成,质量请您放心。
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感激不尽。卡内是我估算的这段时间的住宿、餐饮及您赠予物品的大致费用,密码是六个0。金额或许不足,略表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您送的礼物我都放在了小茶几上,应该没有缺少和损毁。
祝您一切顺利。」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流露,只有干净利落的交代,周全礼貌的感谢,以及……清晰决绝的告别。
司霖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混合着某种近乎恐慌的失控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就这样走了?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留下钱,划清界限,仿佛他们之间除了雇佣关系,再无其他?
那些日夜的相处,那些逐渐累积的默契,那些黑暗中的依靠与剖白……在他眼里,难道都只是可以折算成金钱、然后一笔勾销的“照顾”和“费用”?
司霖猛地转身,回到小客厅,落地窗前的小茶几上,果然是他之前准备的礼物们,都整整齐齐的摆好了。他拿起最上面的那枚袖口,握在掌心,突然想起什么,又冲回顶层,试图寻找更多程落留下的痕迹,或者任何能表明他去向的线索。然而,除了那张卡和便签,程落带走了几乎所有属于他自己的、带着个人印记的东西。画室里那些未完成的草图不见了,书架上的几本私人书籍消失了,甚至连他惯用的那支普通牌子的绘图笔,也一并带走了。
他走得干干净净,决绝得仿佛从未在这里停留过。
司霖站在空旷的顶层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立刻拨打程落的电话,关机。他联系负责程落“生活助理”事宜的人,对方茫然不知。他只能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去查,但程落似乎早有准备,离开得悄无声息,一时间竟难以追踪。
就在司霖的怒意和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他的一个手下传来消息:通过监控和交通记录交叉对比,发现程落昨天下午独自打车离开了别墅区,去往城中一家中等档次的商务酒店入住,登记信息显示只住一晚。但今天上午,他退了房,随后与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孩汇合,四人一同入住了相隔不远的另一家更高级些的酒店。
中年夫妇?年轻女孩?司霖眼神一凛。他立刻让人调取那对夫妇和女孩的影像资料,并核实身份。
信息很快传来。那对中年夫妇是程落的父母,程建国和李秀兰,普通工薪阶层,已退休。年轻女孩是程落的妹妹,程雨,还在读大学。他们是从老家过来旅游的,程落事先并不知情,是程雨想给哥哥一个惊喜,才临时拉着父母过来的。
司霖盯着屏幕上程落父母朴实甚至有些拘谨的面容,以及程雨活泼的笑脸,眼神幽暗不明。程落的家人……他从未听程落提起过。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被隐瞒、被排斥的怒意更甚。
而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手下补充的一条信息:程落的父母此次前来,似乎还有一层用意——他们觉得程落年纪不小了,性格又过于内向,总是一个人待着,担心他的终身大事,这次过来,隐约有想借着旅游,顺便让程落见见他们在本地的一位老友的儿子的意思。今晚,他们就在酒店的中餐厅包厢,约了那位老友一家吃饭。
相亲?
司霖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很好。不告而别,划清界限,现在还要去相亲?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下楼。
“备车。去四季酒店。”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程落此刻正坐在四季酒店中餐厅的包厢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尴尬。
父母的突然到来确实是个惊喜,他也确实想念他们。但随之而来的、关于“个人问题”的关切,以及今晚这场明显带有相亲性质的饭局,让他坐立难安。因为长期拒绝相亲,让开明的父母一度以为自己喜欢男生而且不好开口,如今“贴心”的直接把人带来给他相亲。包厢里除了自家人,还有父母的老友张叔叔、张阿姨,以及他们的儿子张哲。张哲看起来一表人才,谈吐得体,在跨国公司工作,条件确实如父母所说“很不错”。
父母和张叔叔张阿姨相谈甚欢,话题有意无意地往他和张哲身上引。程雨在一旁挤眉弄眼,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张哲的目光也频频落在程落身上,带着欣赏和探究。
程落只能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地回答一两个字。手机没电了,没有办法转移注意力。现在的他感觉胸闷,呼吸有些不畅,熟悉的社恐焦虑在陌生的环境和强加的社交压力下隐隐抬头。他无比想念顶层那间安静的书房,至少能让他感到安全的氛围。
但他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司霖的世界不属于他,那些短暂的亲近只是错觉。他现在要做的,是应付好眼前,然后尽快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安全的世界里去。对司霖,他需要彻底整理心情,保持最纯粹的、遥远的合作关系。
就在张阿姨笑着提到“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又都在大城市,应该多交流”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服务生。
一道高大挺拔、气质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迫人的寒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包厢内众人,最后牢牢定格在程落身上。
程落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骨碟上。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司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的?
程建国和李秀兰也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这个气势惊人的陌生男人。张叔叔一家同样面露不解。
司霖却仿佛没看到其他人的反应,他径直走进包厢,步伐沉稳,却在无形中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走到程落身边,目光沉沉地锁住他苍白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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