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10(2/2)
司霖前一天提过,下午需要去公司处理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可能晚些回来。程落正好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设计稿,心情不错,便打算去别墅后面的玻璃花房看看——那是之前司霖提过可以改造,后来果然迅速建成的,里面种了一些不常见的观赏植物和香草,程落偶尔会去那里坐坐,安静地画些速写。
花房与主楼由一条半封闭的玻璃走廊连接。程落拿着速写本,沿着走廊慢慢走着。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暖洋洋的。就在他即将走到花房入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主楼侧门方向停着一辆陌生的、线条流畅的银色跑车。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
侧门打开,司霖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精当的香槟色套装,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又不失妩媚。她正侧头对司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艳的笑容,眼神专注而……亲近。司霖微微侧耳听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姿态是放松的,没有面对外人时惯有的那种冰冷疏离。他甚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回应了女人的话。
然后,女人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帮司霖整理一下他并没有歪掉的领带夹,动作熟稔亲昵。司霖没有避开,只是在她指尖即将触及时,微微偏了下头,抬手自己调整了一下,但这个互动的距离和氛围,已然超出了普通的商务社交范畴。
程落站在玻璃走廊的阴影里,隔着一段距离和透明的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很好,映得那辆跑车和那对璧人闪闪发光。女人笑容灿烂,司霖姿态从容。他们站在那里,低声交谈,仿佛自成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程落握着速写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传来硬质封面的微凉触感。
他忽然想起,司霖从未跟他提过今天下午有访客,更没说过会带人回来。这个女人是谁?合作伙伴?朋友?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心脏的某个角落,像是被细针极轻地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钝痛。随即,一股冰凉的空洞感,顺着那一点迅速蔓延开来。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除了工作,除了那晚黑暗中的剖白,除了这些日子以来逐渐累积的、看似亲近的日常,他对司霖的社交圈、过往情史、甚至除了“母亲想夺权”之外更具体的家庭背景,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司霖把他带到这里,给他优渥的条件,关注他的喜好,在他面前逐渐卸下防备,甚至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他便以为,自己或许是特别的,或许在司霖冰冷的世界里,占据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
时间过得太过顺遂,程落几乎要沉浸在这种被妥善安置、被细致关注、又能在专业领域获得极大共鸣与支持的氛围里。他几乎要忘了,这栋别墅,这个顶层,这片安宁,是建立在司霖的“私心”和“掌控”之上,而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依然是一个“借住者”,一个被妥善照顾起来的、特别的“陌生人”。
可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醒了他。
司霖是霖盛集团的总裁,是出身显赫的司家继承人,他有着庞大而复杂的社会关系网,有着他全然不知的过往和现在。自己呢?一个偶然闯入他世界的、有些才华的社恐设计师,因为被他母亲威胁而被他“保护”起来的……房客?
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那些日渐亲密的互动,那些细致的关照,那些黑暗中的依靠与聆听,可能只是司霖在特定环境、特定心境下,对一个恰好出现在他身边、又恰好能满足他某些需求(才华、安静、某种纯粹的“干净”感)的人的……一时兴起的收藏与抚慰?
就像他收藏那些限量版的工具,那些绝版的书籍,那盆新奇的空气凤梨。精心照料,妥善安置,欣赏把玩。但收藏品,终究只是收藏品。不会,也不该,介入收藏家真实、广阔、或许同样精彩纷呈的其他生活。
程落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看着司霖对那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同坐进跑车,银色的车影流畅地滑出庭院,消失在绿荫掩映的道路尽头。
花房里植物的清香隐约飘来,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速写本。封面上还有一点点未干的、不小心蹭上的铅笔灰。
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被玻璃和精美植物包围的、如同温室般美好的地方,显得有些可笑。
他慢慢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玻璃走廊,一步一步,走回那栋安静、奢华、却也无比空旷的主楼。
顶层依旧明亮整洁,一切如常。那盆空气凤梨在窗台上舒展着叶片,那套限量版的绘图工具整齐地摆在书桌上,那本绝版摄影集静静地立在书架显眼处。
一切都很好。
只是程落忽然觉得,这过于完美的安静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客居”的凉意。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明媚的庭院景色。刚才那辆银色跑车消失的方向,空无一物。
心底那点刚刚因日夜相处而滋生出的、朦胧的暖意和亲近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地碎裂、消散,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冰冷的清醒。
他或许,是时候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和司霖那看似逐渐靠近、实则依然隔着无形鸿沟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