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冷仙尊的失忆魔尊小徒弟24(2/2)
殿内,祁封依旧闭着眼,但长长的睫毛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些人的逼迫与恶意。
更听到了落羽那句“本座的弟子,何时轮到尔等来置喙”,听到了那不惜释放威压、以绝对实力震慑全场、只为护他一时安宁的决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涨,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从未有人,如此不计代价、不问缘由地站在他这边,对抗整个世界。
师尊……
他以为落羽清冷疏离,万事不萦于心。可方才那一刻,那人为了他,几乎是与整个修真界的“正道”为敌。
这份回护,太重,也太烫。
烫得他几乎要融化,也烫得他心底某个偏执的念头疯狂滋长、清晰——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匹配这个人,强到无人再敢置喙半分!他要的不再是躲在这人羽翼之下,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特殊,而是足以与他并肩、甚至……将他完全纳入自己领域的绝对力量!
师尊……落羽,阿落……
那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带着亵渎与占有的念头,此刻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要他。不止是师徒,不止是依赖。他要落羽,完完全全属于他祁封。
但眼下,他太弱了。体内力量虽然拿回一部分,却远未恢复,更是隐患重重。留在梵清山,留在落羽身边,只会继续给他带来麻烦,成为他的软肋和负担。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离开。
去拿回剩下的力量,去彻底掌控这身魔元,去变得足够强大。
强到……足以回来,光明正大地,要这个人。
祁封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的幽暗。他偏过头,看向依旧坐在床边、收回了手、正闭目调息的落羽。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人清俊绝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清辉,美好得不似凡尘中人。
祁封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落羽垂在身侧的袖摆。布料微凉,却让他指尖滚烫。
落羽眼睫微动,却没有睁眼。
祁封收回手,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落羽,仿佛要将这张容颜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他掀开云被,赤足下地。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他走到窗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静坐的身影,唇瓣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等我。”
下一刻,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极其隐晦的黑色流光闪过,身影已消失在扶桑殿内,融入了窗外无边的夜色与云海之中。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落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空荡荡的云床,又望向祁封消失的窗口,眸中情绪复杂难明。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正是之前他给祁封的那枚。只是此刻,玉佩中心多了一道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血色纹路。
他收拢手指,将玉佩紧紧握住。
殿内药香未散,雪松气息依旧,只是少了那个总爱在他身边转悠、时而乖巧时而狡黠的少年身影。
云海翻涌,长夜未央。
而修真界,在祁封离去、落羽给出“交代”之后,并未真正平静。反而在不久之后,接连发生了数起骇人听闻的惨案。几个中小门派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现场魔气冲天,残忍暴虐,且残留的魔气痕迹,与之前黑风涧、秘境封印之地如出一辙,甚至更为精纯可怖!
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魔尊未死!其残部余孽或转世归来,要向天下正道复仇!
恐慌在底层修士和各大门派中弥漫。一些原本就觊觎梵清山地位、或与梵清山有过节的门派,如天衍宗、百草谷等,更是借此机会大肆渲染魔患威胁,暗中串联,指责梵清山(尤其是扶桑仙尊)包庇魔头,处置不力,才酿成今日之祸,要求梵清山给出说法,并交出可能与魔尊有关的祁封(尽管他已被宣布“闭关”或“外出游历”),甚至隐隐有联合施压、逼落羽表态、削弱梵清山声望的意图。
修真界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而无人知晓的魔域深处,一个少年正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将狂暴的魔元一点点炼化、吸收,眼神幽暗如永夜,心中唯一的执念与光,便是那抹清冷的雪白身影。
他要快点,再快点。
待到魔功大成,重掌寂灭之时,便是他归来之日。
届时,这天下,这人,都将在他掌中。
而他,也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再也无人可置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