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双诊法诞生·剖视岐黄(2/2)
建文六年重阳,泰山玉皇顶。
云雾缭绕,古松参天。山顶祭坛上,供奉着三牲五谷,香炉中青烟袅袅。凌云身着玄色道袍,手持青铜剑,立于坛前。身后是他的七大弟子:陆铮、李文轩、苏清沅、陈实、王婵、张谦、赵启。弟子们皆身着素色劲装,腰佩医囊,神情肃穆。
山下,数千民众聚集,有太医院的医官、各地的药农、曾被凌云救治过的百姓,甚至还有几位身着儒衫的书生——他们是自发前来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的。
“师父,”陆铮低声问道,“今日祭天立誓,真能震慑宵小吗?”
凌云目光扫过山下的人群,缓缓道:“铮儿,医道若无规矩,便会沦为权贵的玩物、奸佞的工具。今日立此宪章,不为震慑他人,只为告诫我们自己——何为医者本心。”
辰时三刻,祭天仪式开始。凌云亲手点燃三柱高香,插入香炉,然后转身面向东方,朗声道: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弟子凌云,今日率凌氏医派全体弟子,于泰山之巅立誓:吾辈行医,当守‘三不原则’,以救人性命为己任,以匡扶医道为天命!”
话音落下,山风骤起,云雾翻涌,仿佛天地为之共鸣。弟子们齐齐跪下,齐声应和:“谨遵师命,恪守三不!”
凌云拔出青铜剑,剑尖指向祭坛中央的药臼:“第一不:不分贵贱!”
剑尖微微一顿,凌云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冬天。
那天大雪纷飞,太医院门前挤满了求医的人。一位身着貂裘的官绅径直走进内堂,对管事的说:“我是知府大人的亲戚,给我挂个‘头号’。”管事的为难地看着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倒在台阶上,胸口插着一把柴刀,血流不止。
“先给官爷看!”管事的对医官喊道。
乞丐的儿子跪在地上磕头:“大人,求您先救救我爹!他是为了给我找吃的才被恶霸砍伤的……”
凌云恰好路过,见状大怒,一把推开管事的,抱起乞丐冲进手术室。“都愣着干什么?备止血钳!取金疮药!”他一边命令,一边为乞丐清创缝合。
官绅在诊室等了半个时辰,见凌云迟迟不来,勃然大怒:“大胆凌云!竟敢让本官久等!”
凌云处理完伤口,擦着汗走出手术室:“官爷,门外有个重伤的乞丐,若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医者仁心,岂分贵贱?若您觉得等得不耐烦,可另请高明。”
官绅气得浑身发抖,回去后便在知府面前诋毁凌云“藐视官威”。知府派人调查,得知真相后,非但没有责罚凌云,反而下了一道“求医者按到院顺序就诊,违者严惩”的告示。
“不分贵贱,就是要让官绅与乞丐同号,让富贵与贫穷同享医道!”凌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医者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尊卑!”
“第二不:不治邪祟!”凌云剑指药臼,继续道。
苏清沅的眼前浮现出一年前的场景。
苏州府有位富商的妻子,产后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富商请来巫婆“马仙姑”,马仙姑说是“产鬼缠身”,要用符水驱鬼。她在产妇床头贴满黄符,口中念念有词,还将一碗混着鸡血的符水灌进产妇嘴里。
当晚,产妇抽搐不止,口鼻出血,眼看就要断气。富商这才想起苏清沅的女医馆,连夜派人去请。
苏清沅赶到时,产妇已奄奄一息。她掀开被子,见产妇胸口有数个紫黑的掐痕——那是马仙姑“驱鬼”时用指甲掐的。“这不是邪祟,是产后感染!”苏清沅立刻用银针刺人中、涌泉穴,又开了清热解毒的汤药。
三天后,产妇醒了过来。富商感激涕零,却又担心地问:“苏大夫,马仙姑说我妻子是被‘产鬼’缠身,您说她是感染了……到底谁对?”
苏清沅指着桌上的艾条:“产鬼何在?我只看见你妻子产后体虚,邪毒入侵。这艾条能驱寒除湿,符水却能杀人——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后来,马仙姑被官府以“谋财害命”论处。苏清沅在女医馆门口挂了一块牌子:“凡言‘邪祟致病’者,恕不接诊。”
“不治邪祟,就是要破除迷信,以医术对抗愚昧!”凌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医者当信科学,不信鬼神;当用针药,不用符水!”
“第三不:不传奸佞!”凌云剑尖重重顿在药臼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李文轩想起了半年前的那次“拜师”。
兵部尚书齐泰的侄子齐小宝,带着十两黄金和一盒人参来到太医院,说要拜凌云为师。“凌大人,我叔父说了,只要您收我为徒,以后太医院的药材采办,全由我齐家包揽。”齐小宝满脸堆笑。
凌云正在整理《新修本草图经》的校样,头也不抬:“拜师学医,需有仁心慧根,岂能用黄金开路?”
“这……”齐小宝脸色一僵,“凌大人,我叔父可是当朝重臣,您就不想……”
“不想。”凌云抬起头,目光如冰,“我凌云收徒,只看品行,不看权势。你回去告诉齐尚书,若他真想为百姓做点事,不如捐些银子建医馆,比送黄金强。”
齐小宝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后便在齐泰面前诋毁凌云“狂傲无礼”。齐泰本就对凌云的改革不满,趁机在朱允炆面前进谗言:“凌云结党营私,门徒众多,恐有不臣之心。”
朱允炆召凌云进宫,当面质问。凌云坦然道:“臣收徒,只教医术,不涉朝政。若齐尚书担心臣的门徒,可让他的儿子来女医馆当义工,体验何为‘医者仁心’。”
朱允炆哈哈大笑:“好!凌师傅光明磊落,朕信你。”
“不传奸佞,就是要让医术掌握在仁者手中,而非成为权贵争权夺利的工具!”凌云的声音在泰山之巅回荡,“凡心术不正、趋炎附势者,纵有千金万银,也休想踏入我凌氏医派之门!”
誓言完毕,凌云将青铜剑递给陆铮:“铮儿,你是大师兄,第一个刺臂血。”
陆铮接过剑,毫不犹豫地在左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入药臼。“弟子陆铮,愿以血明志,恪守三不原则,传承医道!”
接着是李文轩、苏清沅……七大弟子依次刺臂,鲜血汇集成流,注入药臼中的糯米酒里。凌云最后刺臂,将自己的血也滴入酒中,然后用剑搅拌,朗声道:“今日以血为盟,他日若有违背者,天诛地灭,医道不容!”
山下民众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凌氏医派,医德千秋!”
仪式结束后,凌云站在泰山之巅,望着远方的群山。陆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父,今日之后,我们凌氏医派便有了规矩,再也不是一盘散沙了。”
凌云点头:“规矩不是束缚,而是保护。有了这三不原则,我们才能在这乱世中守住医道本心,才能救更多的人。”
他转身看向弟子们,眼中充满了期望:“记住,医道之路漫漫,唯有坚守本心,方能走得更远。从今日起,你们不仅要学医术,更要学做人——做一个无愧于心的医者!”
山风拂过,吹动着弟子们的衣袂。远处的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泰山之巅,也洒在凌云和他的弟子们身上。这一刻,他们不仅是师徒,更是医道的守护者,是大明百姓的希望。
而在泰山脚下,一座新的医馆正在动工——那是凌云用自己的俸禄修建的“普惠医馆”,专门收治贫苦百姓。医馆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三不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