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她逛了几家绸缎庄,挑了些时兴的料子,想着给顾沉墟和小狼做几身秋衣。
虽然皇宫根本就不缺制衣的,但宁锦还是很喜欢自己做。
又去首饰铺子看了看,给吉祥和夏荷各买了一对绢花。
吉祥高兴得眉开眼笑,夏荷则稳重些,只抿嘴笑着道谢。
“夫人,前头有家糖水铺子,听说杏仁酪做得极好,咱们去尝尝?”吉祥提议。
宁锦笑着点头:“也好。”
主仆三人正要往糖水铺子去,忽然,旁边一条相对僻静、堆满杂物的小巷里,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宁锦的手腕,用力将她往里拽!
“啊!”宁锦惊呼一声,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跌进了小巷。
“小姐!”吉祥和夏荷脸色大变,就要冲进去。
“别动!”巷子里传来一声阴冷的低喝,伴随着金属出鞘的轻鸣,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横在了宁锦颈边。
攥着宁锦手腕的,正是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的容青凌。
吉祥和夏荷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巷子口,宁锦带来的两名便装护卫也已察觉不对,手按刀柄,疾步赶来。
却被容青凌用刀逼着宁锦,厉声喝止:“退后!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护卫投鼠忌器,只得在巷口停步,死死盯着里面,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剑上。
小巷幽深,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箩筐和杂物,光线昏暗。
宁锦被容青凌死死按在粗糙的砖墙上,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她的脖颈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容青凌,你疯了吗?!”宁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住狂跳的心脏,冷冷看向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
如此阴冷可怕,倒是吻合了宁锦对他的记忆。
“是我,很意外吗?我的好、夫、人。”容青凌凑近她,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羞辱。
“哦,不对,现在不该叫夫人了。我该叫你什么?宁姑娘?还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宁锦,你好本事啊!五年不见,摇身一变,竟攀上了天底下最高的高枝!”
“怎么,给皇帝当了姘头,还生了个野种,就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那一国之后了?”
“我告诉你,做梦!”
他恨不得将宁锦狠狠揉在怀里。
他想爱她的,但是此刻,却是恨更多。
宁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
“安业侯,请自重。”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放开我。”
“自重?”容青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宁锦,你跟我谈自重?一个背夫私逃、与人苟且、珠胎暗结的淫妇,也配谈自重?你以为换了身份,找了靠山,就能把过去抹得一干二净?”
“我告诉你,只要我容青凌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穿过的破鞋!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容青凌脸上。
宁锦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急,容青凌猝不及防,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愕然转头,用既痛又难过的神情看着她。
宁锦觉得讽刺,他怎么好意思露出这种表情的?
“这一巴掌,是替五年前那个在容家任你欺辱的宁锦打的。”
宁锦收回发麻的手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你!”容青凌勃然大怒,举刀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被你弃如敝履,险些命丧黄泉的宁锦打的。”
宁锦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不在乎这些。
容青凌被激怒了。
他的刀本来只是犹豫不决地架在了宁锦的脖子前。
如今看见宁锦如此对他,也不想忍,居然想真的动宁锦!
“安业侯!”宁锦厉声喝了一句。
宁锦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疯狂的眼睛,甚至向前逼了一步,任由那刀尖抵着自己的心口:“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的气势太盛,眼神太冷,竟一时将状若疯魔的容青凌镇住了。
“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揉圆搓扁无力反抗的宁锦吗?”
宁锦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是顾沉墟即将明媒正娶册封中宫的皇后!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宫面前吠叫?”
容青凌死也没想到宁锦会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见到本宫,你该跪下行礼,口称千岁!谁准你直呼本宫名讳?谁给你的胆子,拿刀指着本宫?”
“容青凌,你的侯爵之位,你的荣华富贵,是陛下给的。”
“陛下能给你,也能收回去。你今日敢伤本宫一根汗毛,信不信明日,不,今晚,你安业侯府上下都会为你这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容青凌竟被她眼中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刀也微微颤抖。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宁锦。
这不是什么中宫皇后。
他冷笑一声。
“你是宁家女,是我容青凌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你换了身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宁锦,你说,如果我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未来的皇后,是个二嫁的残花败柳,是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说不清爹是谁的淫妇,皇帝他还敢立你为后吗?”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你这个皇后?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宁锦最大的把柄,眼中闪烁着恶毒而快意的光芒:“到时候,我看顾沉墟还怎么护着你!我看你还怎么做这个皇后!”
“哈哈哈,皇帝立臣子的女人为后,滑天下之大稽!宁锦,你和你那个野种,就等着被千夫所指,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宁锦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等他笑完了,才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怜悯。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
容青凌被她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
“容青凌,”宁锦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幽静的小巷中回荡,“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姓宋,名安宁。我有父有母,有兄长,户籍路引,一应俱全。”
“我是宋安宁,与你安业侯容青凌,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陌路人。你我之间,何来夫妻之名?你说我是你的妻子,证据呢?婚书呢?证人呢?谁看见了?”
“你的妻子宁锦,应该早就死了吧。”
容青凌脸色一白。
当年宁锦离开,留下休书一封。
容母尸体留在了家里,容青凌以为宁锦和容母出现了混战。
所以他当时在悲愤交集的混乱情绪中,上报正妻宁锦已死。
“第二,”宁锦继续,语气越发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