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营救九万军,归心似箭还(2/2)
西营区依然喧嚣震天,醉酒后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营帐内外,女人凄厉的哭喊声渐渐微弱。狂欢到了尾声,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东营区,九万三千名将士已经整装完毕。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整齐的脚步声。士兵们排成四列纵队,从四个营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每个人只带了步枪、一百发子弹、三颗手榴弹,以及三天的干粮。重炮、腾云车、热气球等装备全部留在营中。甚至连多余的衣物都没有带。
但他们带走了更重要的东西——尊严和忠诚。
陈海骑在马上,在前方引路。几十名黑冰台密探散布在队伍两侧和后方,警戒着任何可能的追踪。
队伍最前方,樊哙回头望了一眼西营区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二十多万兄弟,就这么......”
张彪拍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志。他们选择了金钱和女人,我们选择了国家和良心。走吧,帝国还在等我们。”
队伍如一条沉默的长龙,在夜色中向东行进。
每名士兵的怀中,都揣着一封家书。那是他们三个月来第一次得到家人的消息,也是支撑他们走过这段归途的精神支柱。
两个时辰后,队伍抵达森林边缘。
这里果然如陈海所说,已经准备了数百车辆和上万匹战马。黑冰台的效率之高,让张彪等人叹为观止。
“上车,加快速度!”陈海指挥道,“天亮前,我们要前进五十里。”
九万多人迅速登车上马,队伍在林中道路上前行。虽然颠簸,但比步行快得多。
路上,士兵们终于可以稍微放松。许多人掏出家书,借着微弱的月光一遍遍阅读,眼中含着泪光。
“我娘说,她每天早晚三炷香,求神仙保佑我平安。”
“我媳妇生了,是个儿子,七斤重!”
“我爹的腿伤好了,能下地干活了。”
“陛下赦免了我们,我们可以回家了......”
低语声在车队中传播,那是希望的声音。
樊哙坐在头车上,对陈海说:“陈大人,那些留给马焕飞部队的家书......”
“我已经命人放在营区了。”陈海道,“所有的家书都放在了营帐前。至于他们能不能看到,就看造化了。”
樊哙叹息:“希望他们能醒悟。”
陈海摇头:“很难。马焕飞不会让这些家书流传的。一旦士兵们知道家人无恙,知道陛下宽宏,军心就会动摇。我猜,马焕飞看到这些家书后,第一反应就是全部焚毁。”
“那......那二十多万人就真的没救了?”
“陛下会做决断。”陈海没有多说,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些为了利益而丢失信仰的人,不配成为帝国的军人!但他们的家人帝国不会追究,那些家信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始平六年正月初一,清晨。
负责给东营区运送补给的辎重队,像往常一样来到营门前。
“咦?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连个站岗的都没有!”辎重队长疑惑道。
往常这个时候,东营区已经开始晨练了。士兵们列队出操,喊杀声震天。可今天,营门紧闭,里面鸦雀无声。
队长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营区内空空如也!
营帐整齐,物资堆放有序,甚至锅灶里的火都还没完全熄灭。但九万多人,连同他们的随身装备,全部消失了!
“快!快去报告司令!”队长吓得魂飞魄散。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马焕飞还在宿醉中。
胡明航慌张地冲进大帐:“司令!不好了!东营区......东营区空了!张彪、樊哙他们,带着九万多人跑了!”
“什么?!”马焕飞瞬间清醒,酒意全无。
他赤脚冲出大帐,翻身上马,直奔东营区。
当看到空荡荡的营区时,马焕飞浑身发冷。
九万多人!整整九万三千名最精锐、战斗力最强的士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他的二十一万大军,因为昨夜的狂欢,竟然毫无察觉!
“废物!一群废物!”马焕飞暴怒,“巡逻队呢?哨兵呢?都死了吗?!”
胡明航颤声道:“昨夜是新年,西营区狂欢,东营区这边......守卫确实松懈了......”
“找!给我找!”马焕飞咆哮,“他们九万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踪迹!”
斥候四出,很快发现了线索——向东的足迹,大量的车辙印。
“将军,他们往东去了!”胡明航道,“应该是想回大秦。”
马焕飞咬牙切齿:“追!立刻派骑兵追!”
“可是......”胡明航犹豫,“他们走了至少四个时辰,而且看样子还有车辆代步,咱们的骑兵不一定追得上。就算追上了,九万多人,咱们派多少骑兵去追?”
马焕飞冷静下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九万多人,而且是军纪严明、装备精良的九万多人,如果强行追击,至少要派十五万以上的部队。可他现在能完全信任的部队有多少?二十一万大军中,真正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恐怕不到十五万。派出去追击,万一这些部队趁机也跑了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这九万人选择在新年夜离开,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们敢走,就说明有接应。
黑冰台!一定是黑冰台!帝国派人来了?!
想到这里,马焕飞反而笑了,只是笑容冰冷:“不必追了。”
“将军?”
“他们走不远。”马焕飞冷冷道,“从这里回大秦,至少要一个月。沿途要经过日耳曼、塞尔提卡、匈奴,都是咱们的势力范围。没有补给,没有支援,九万多人就是九万张嘴,饿也能饿死他们。”
胡明航松了口气:“将军英明。”
但马焕飞的笑容很快僵住了。
一个士兵跑来禀报:“将军,我们在营区内发现了这个......”
士兵递上一大捆书信,每封信上都写着秦军士兵的名字和所属部队。
马焕飞随手拿起一封,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妻子写给丈夫的,内容很简单:家里一切都好,陛下没有追究,孩子会叫爹了,盼君早归。落款是始平五年十一月。
“家书......”马焕飞的手开始发抖,“这些家书......是从大秦送来的......”
胡明航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军,如果这些家书让将士们看到......”
“焚毁!”马焕飞当机立断,“全部焚毁!立刻!马上!”
他近乎疯狂地吼道:“传令!所有营区搜查,凡是发现的家书,一律上交!私藏者,斩!传阅者,斩!议论者,斩!”
“诺!”
大火在东营区燃起,二十多万封家书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但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始平六年正月初五,咸阳宫。
扶苏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密报,面色凝重。
蒙毅站在下首,禀报道:“陛下,陈海传来消息,张彪、樊哙等九万三千名将士,已经成功脱离叛军,正在黑冰台的引导下返回。预计一个月后可抵达金城。”
“好!”扶苏拍案而起,“九万忠勇之士,终于迷途知返!”
蒙毅继续道:“但陈海也报,马焕飞发现了将士们留下的家书,下令全部焚毁。那二十一万叛军,恐怕......”
扶苏沉默片刻,缓缓坐下。
他明白蒙毅的意思。那二十一万士兵,看到家书后如果幡然醒悟,还有挽救的可能。但马焕飞焚毁家书,就是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从此以后,这些人只能死心塌地跟着马焕飞,成为真正的叛军!
“二十一万大秦精锐......”扶苏痛心疾首,“都是朕的子民,朕的将士啊!”
蒙毅跪地:“陛下,壮士断腕,势在必行。那二十一万人在西方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背弃了帝国军人的荣誉。他们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与土匪无异。这样的军队,就算回来,也已不是大秦的军队了!”
扶苏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将士的面容。玄武军区的部队大多是原长城军团改编的,而他在登基前,很长时间都在那里督军,他见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听过他们保家卫国的誓言。
可现在......
“传旨。”扶苏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第一,那九万三千名迷途知返的将士,抵达金城后,由韩信亲自接待安置。所有人员,官复原职,既往不咎。”
“第二,这九万三千人编入韩信的平叛军,由张彪任主将,樊哙、李虎、王豹为副将。作为未来平叛的先锋部队。”
蒙毅眼睛一亮:“陛下圣明!他们熟悉叛军的一切,熟悉西方的地形和风土,确实是最合适的先锋!”
扶苏继续道:“第三,那二十一万叛军,已不再是帝国的子民。传令韩信,加强部队训练,算上这九万三千人,他麾下现如今有近十八万人!朕会尽快给他调人,扩编至二十万!让他把这支部队打造成一支铁军!等朕下旨平叛!”
扶苏斩钉截铁,“这场叛乱,朕要以雷霆之势平息!叛军必须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西方:“告诉韩信,让他转达那九万三千名回家的将士。告诉他们,帝国没有放弃他们,朕没有放弃他们。”
蒙毅深深一拜:“陛下仁德,将士们必当誓死效忠!”
始平六年正月,广袤的欧罗巴大地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东行进。
九万三千人,数百辆腾云车,上万匹战马,在冬日的寒风中跋涉。虽然艰苦,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希望。
他们离开了淫乱奢靡的阿莱西亚,离开了背叛国家的耻辱,踏上了回家的路。
沿途,黑冰台的补给点如约出现。粮食、药品、御寒衣物,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军医随行,为受伤生病的士兵治疗。
“陈大人,黑冰台真是神通广大。”张彪感叹道,“在这万里之外的异域,还能组织起这么完善的补给线。”
陈海笑道:“这要感谢陛下的远见。早在马焕飞叛逃之初,陛下就下令黑冰台在西方建立情报网和补给点,就是为了今天。”
樊哙骑马过来,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陈大人,前方就是塞尔提卡边境了。咱们要不要绕行?”
“不必。”陈海道,“塞尔提卡国王布伦努斯是个聪明人。我已经派人送信给他,告诉他这支部队是奉大秦皇帝之命东归。他不敢阻拦,反而会提供补给。”
果然,队伍抵达塞尔提卡边境时,布伦努斯亲自率领官员迎接,送上了粮食五百石、牲畜一千头。
“尊敬的东方将军,塞尔提卡永远是大秦的忠实属国。”布伦努斯恭敬道,“请代我向大秦皇帝陛下问安。”
张彪代表部队接受了补给,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马焕飞麾下的劫掠者,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现在,他们是帝国的军队,受到属国的礼遇。这种反差,让所有人更加坚定了回家的决心。
二月初,队伍抵达匈奴边境。
这里是最大的考验。匈奴与马焕飞有勾结,匈奴仆从军还跟随马焕飞西征。
但陈海早有安排。
“匈奴单于已经收到陛下的国书。”陈海对张彪说,“陛下承诺,只要匈奴不阻拦东归,不支援马焕飞,大秦可以给他个机会臣服!”
张彪担忧道:“匈奴人反复无常,能信吗?”
“他们不敢不信。”陈海自信道,“陛下在国书中说了,如果匈奴敢动东归部队一根汗毛,大秦将发兵五十万,踏平漠北。匈奴单于是个聪明人,知道孰轻孰重。”
果然,匈奴边境大开,单于甚至派王子亲自迎接,送上了骏马三千匹作为礼物。
“大秦与匈奴,永为兄弟之邦。”匈奴王子用生硬的秦语说道,“请大秦军队放心通过,我匈奴勇士将沿途护送。”
队伍平安通过匈奴草原,向着金城进发。
始平六年二月中旬,金城。
韩信和王贲站在城头之上,望着西方地平线,心情复杂。
王贲作为玄武军区司令,马焕飞的叛逃对他打击巨大。虽然陛下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但他始终自责——马焕飞是他提拔的,三十万大军是从他麾下叛逃的。
“王司令,他们来了。”韩信指着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随后,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旌旗招展,军容严整,九万三千人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向着金城蜿蜒而来。
韩信深吸一口气,跟随王贲走下城头。
城门外,他和韩信率领三千亲兵列队相迎。
当张彪、樊哙等人看到王贲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九万三千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罪将张彪(樊哙、李虎、王豹),拜见司令!”四人声音哽咽。
王贲快步上前,一一扶起:“起来!都起来!你们不是罪将,是归来的勇士!”
他环视跪倒的将士,高声道:“诸位将士!欢迎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九万三千铁血男儿泪流满面。
一个多月,万里归途,风餐露宿,日夜兼程。支撑他们的,就是这两个字——回家。
现在,他们终于到家了。
韩信见状道:“陛下有旨:尔等受人蒙蔽,情有可原。今迷途知返,忠勇可嘉。所有人员,官复原职,既往不咎。另,九万三千人编入平叛军,以张彪为主将,樊哙、李虎、王豹为副将,作为平叛先锋!”
旨意宣读完毕,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誓死效忠大秦!”
“剿灭叛军!清理门户!”
声浪如潮,响彻金城。
王贲看着这些激动的将士,眼中也泛起泪光。他走到张彪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张彪含泪道:“司令,我们......我们给玄武军区抹黑了......”
“不。”王贲摇头,“你们给玄武军区争光了。三十万人叛逃,九万人归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玄武军区的将士,心中还有国家,还有良心!”
他顿了顿,低声道:“陛下已经决定,平叛军加强训练,等待讨伐马焕飞。你们将是先锋中的先锋。有没有信心?”
张彪挺直腰板:“有!我等愿为前锋,戴罪立功,剿灭叛贼!”
“好!”韩信点头,“进去吧,关内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热饭。好好休整训练,然后......咱们一起去西方,清理门户。”
九万三千人有序入城。
金城内,百姓夹道欢迎。热水、热饭、干净的衣服,早已准备妥当。甚至还有军医为每个人检查身体。
这就是家的温暖。
当晚,东归部队营地。
士兵们洗去了一路的风尘,换上了崭新的军服。虽然还是原来那支部队,但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大帐内,张彪、樊哙等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是简单的饭菜,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终于回家了。”李虎感慨道,“这几个月,像做梦一样。”
王豹点头:“是啊。从叛军到平叛军,从耻辱到荣耀。这一切,都要感谢陛下宽宏,感谢黑冰台接应。”
樊哙忽然道:“你们说,马焕飞现在在干什么?”
张彪冷笑:“还能干什么?巩固他的统治,准备应对帝国的讨伐。不过,他恐怕没想到,咱们这九万多人能平安回来。”
“他以为天高皇帝远,帝国拿他没办法。”王豹道,“但他忘了,大秦的铁骑,可以踏平任何地方。”
众人沉默,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未来,他们将跟随帝国大军再次西征。但这一次,他们是大秦的平叛军,是正义之师,是清理门户的利剑。
而马焕飞和他的二十一万叛军,将成为这柄利剑下的第一个祭品。
西方的战火,即将重燃。
但这一次,胜利必将属于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