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惊涛骇浪稳如磐，暗潮汹涌蓄雷霆（2/2）
蒙毅脸色铁青：“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所有叛军家属！必要的时候，可以暂时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屋！这些人若是都死了，那那些被蒙骗的叛军恐怕就真的不会回头了！这样的损失对帝国而言太重了！”
“可是大人，家属们不愿意啊。他们说......说这样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那就强行转移！”蒙毅拍案而起，“保护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执行命令！”
“诺！”
黑冰台全力出动，在各郡县编织起一张保护网。便衣探子二十四小时巡逻，安全屋随时准备启用，暴力分子发现一个抓一个......
但百密一疏。
十一月二十日，噩耗传来——马焕飞的母亲、妻子、弟弟、弟媳、侄子......一家七口，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
现场惨不忍睹。七具尸体悬挂在房梁上，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封血书，是马母用咬破的手指写的：
“罪妇马氏，教子无方，致子焕飞叛国，罪该万死。陛下仁德，不牵连无辜，然罪妇无颜苟活于世。今携全家，以死谢罪。愿陛下早日平叛，愿帝国永昌。罪妇马氏，绝笔。”
血书旁，还有一封断绝关系的声明：“自即日起，马焕飞不再是我马家之人。其一切罪行，与我马家无关。马氏全家，以死明志！”
消息传到咸阳宫，扶苏久久不语。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悲剧，但真的发生时，心中依然沉重。
“陛下，是臣失职......”蒙毅跪在地上，声音哽咽，“臣已经加派了人手，但......但还是......”
扶苏摆摆手：“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人心之善恶，有时超出想象。”
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马焕飞叛乱，害死的何止是战场上的人？他的家人，那些被蒙骗的将士的家人......都是这场叛乱的受害者。”
“陛下，接下来......”
“厚葬。”扶苏缓缓道，“以帝国军属之礼厚葬。马焕飞有罪，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朕要让天下人看到，帝国律法，恩怨分明。”
“诺！”
“还有，”扶苏补充道，“让陈平再写一篇文章。重申朝廷立场，呼吁百姓克制。把马家的事也写进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愤怒会带来什么后果。”
“臣明白。”
两天后，《大秦日报》再次刊登陈平文章。
文章详细报道了马家惨剧，配上了黑冰台现场勘查的插图。
七具尸体的画像，血书的内容......触目惊心。
文章写道：“......马焕飞叛国，罪不容诛。然其家人何辜？陛下已有明旨，绝不牵连无辜。然部分百姓，以正义之名，行迫害之实，逼死七条人命。此非爱国，此乃暴行！帝国律法，既要严惩叛国者，也要保护无辜者。望我大秦子民，明辨是非，理性爱国。勿让怒火蒙蔽双眼，勿让正义变成暴戾......”
文章最后，扶苏亲自加了一段话：“朕承诺，凡叛军将士，除马、胡二人外，迷途知返者皆可宽恕。其家属，帝国必将全力保护。再有迫害家属者，以同罪论处！”
与此同时，兵部以官方名义，为马家七口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蒙恬亲自出席，代表朝廷致辞：“......罪在马焕飞，不在其家。马氏全家以死明志，其节可哀，其情可悯。帝国律法，恩怨分明。望天下人引以为戒......”
这场葬礼，通过《大秦日报》传遍全国。许多人看到报道后，陷入了沉思。
愤怒渐渐平息，理性开始回归。
但悲剧并未就此停止。
十一月二十五日，胡明航的家人被发现在家中绝食身亡。根据尸检，已经死了三天以上。
十一月三十日，统计报告出炉：因民间迫害而死的叛军家属，已达七百四十三人。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葬礼之后，扶苏在咸阳宫召开了一次特殊会议。
与会者除了朝中重臣，还有各行业代表——工人代表、商人代表、民间学者、工坊大匠......
“诸位，”扶苏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马焕飞叛乱，造成无数悲剧。但朕要说的是——哭泣无用，愤怒亦无用。唯有让帝国变得更强大，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他环视众人：“从今日起，朕希望所有人将悲愤化为力量。工厂，请提高产量；商人，请诚信经营；工匠，请精研技艺；农夫，请勤耕细作；学子，请刻苦读书......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抗叛军的最好方式。”
“因为，”扶苏提高声音，“一个强大的帝国，无人敢叛；一个繁荣的帝国，无人愿叛；一个团结的帝国，无人能叛！”
掌声如雷。
这次会议后，帝国上下掀起了一场“建设狂潮”。
工厂里，机器日夜轰鸣，工人们自愿加班，口号是“多生产一件装备，前线就少死一个兄弟”。
农田中，农夫们精耕细作，推广新式农具，誓要保证军粮供应。
学堂内，学子们发奋苦读，尤其是理工科，报考人数暴增——“学好数理化，造出更好的武器打叛军”成为流行语。
甚至连娱乐场所都自发缩减营业时间，省下的资源捐给前线。
帝国的发展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只有那些叛军家属，生活在夹缝中。他们不敢出门，不敢与人交往，每日以泪洗面，只盼着亲人能早点回头，洗清污名。
在这股全民狂潮中，有一个人格外躁动——朱雀军区司令项羽。
这位战斗狂人，自从知道马焕飞叛乱后，就坐不住了。一天一道奏折，内容千篇一律：请战。
“陛下，臣愿率朱雀军区三十万精锐北上，三月之内，必擒马焕飞献于阙下！”
“陛下，叛军嚣张，臣请为先锋，直捣黄龙！”
“陛下，臣夜不能寐，只思平叛。望陛下恩准......”
起初，扶苏还让蒙恬处理。蒙恬每次回信都是“朝廷自有安排，将军稍安勿躁”。
但项羽根本听不进去。奏折越写越急，后来甚至说：“若陛下不允，臣愿辞去司令之职，只带亲兵百人，北上杀敌！”
这下扶苏怒了。
他亲自提笔，给项羽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三行：
“项羽：你给朕老实点！仗有你打的！但要是再这般聒噪，朕就把你调到皇家学院去教书！这辈子也别想去前线！”
信送到朱雀军区时，项羽正在校场练兵。
“陛下亲笔信？！”项羽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拆开信，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愣住了。
周围的将领们好奇地问：“司令，陛下说什么？”
项羽默默将信折好，揣进怀里，面无表情地说：“继续练兵。”
“那......请战的事？”
“陛下说了，仗有得打。”项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要等时机。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全军加强训练。特别是山地作战、沙漠作战、长途奔袭......所有科目，强度加倍！”
“诺！”
项羽彻底老实了。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中。每天亲自带兵训练，研究新战术，试验新装备......他憋着一股劲，就等扶苏一声令下，就要让叛军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在这场全民动员中，有一个人心情格外复杂——电力司司长刘邦。
当叛军名单公布时，刘邦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樊哙。那个跟他一起从沛县走出来的兄弟，那个憨厚耿直的屠夫，如今居然成了叛军的一员！
“这个蠢货......”刘邦气得直跺脚，“他肯定是被骗了！他连字都认不全，哪知道什么是叛国？”
他立刻找到蒙毅，确认了樊哙的情况。
“樊哙是第三师二旅副旅长。”蒙毅调出档案，“根据情报，他确实可能不知情。马焕飞以‘奉旨西征’为名，很多军官都蒙在鼓里。”
刘邦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忧起来：“那......他现在有危险吗？”
“目前没有。叛军一路西进，所向披靡，目前还没有伤亡。但将来......”蒙毅没有说下去。
刘邦明白。将来平叛大战打响，刀枪无眼，谁也不能保证樊哙能活下来。
他回到府中，立刻给萧何、曹参等同乡写信。几封信在沛县老友圈中传阅后，大家一致认为：樊哙这个憨货，肯定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叛国了！
“得想办法告诉他。”刘邦下定决心。
他联合萧何、曹参等人，各自给樊哙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说明真相，劝他回头。萧何引经据典，曹参分析利害，刘邦则动之以情——
“哙弟：见字如面。兄在咸阳，闻弟随军西进，初以为建功立业，甚喜。后知乃是马焕飞伪造圣旨，叛国西逃，弟等皆被蒙蔽。兄闻之，如五雷轰顶。陛下仁德，已下明旨，除马、胡二人外，迷途知返者皆可宽恕。望弟明辨是非，莫要一错再错。若有机会，擒拿匪首，戴罪立功。兄在咸阳，等弟归来。切记，切记！”
写完后，刘邦将所有人的信收集起来，亲自送到黑冰台。
“蒙大人，这些信......还请务必送到樊哙手中。”刘邦郑重道，“他不是叛徒，他只是个被蒙骗的傻子。”
蒙毅接过厚厚一叠信，点头：“刘大人放心，黑冰台一定想办法送到。”
“多谢！”刘邦深深一揖。
走出黑冰台时，刘邦抬头望天，心中默念：樊哙啊樊哙，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始平五年十二月，帝国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静默期”。
表面上，一切如常。工厂在生产，农田在耕种，学堂在授课，商铺在经营......帝国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
但暗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电报系统基本建成，五大军区师级以上单位全部配备。从咸阳发出的命令，一刻钟就能传到边境。
新一代武器陆续下线。手枪开始成为帝国军官的标准装备，如今几乎没有军官随身佩戴刀剑，转而换成了小巧的手枪，甚至有些特殊部队也全员装备了手枪，还有适应不同战场条件的冲锋枪、霰弹枪等！
迫击炮、步兵炮也逐步配发部队，小巧轻便，是非常可靠的火力点，弥补了中短程距离下的火力匮乏！
还有皇家学院研发的防弹甲，也开始配发给一线部队，防弹甲比传统的战甲更加轻便，便于士兵行动，能够有效抵御远距离下秦魂步枪造成的伤害，极大地减少部队伤亡，是皇家学院为了帝国平叛专门研发的最新成果！
腾云车也进行了改进，速度较之以往有了极大地提升......
八万援军陆续抵达北疆，与韩信率领的一个师汇合，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
一切都在按扶苏的计划推进。
十二月十五日，咸阳宫。
扶苏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中拿着一份最新情报。
“叛军一路向着欧罗巴的方向挺近，沿途击溃匈奴部落十七个，收降三万余人。目前总兵力约三十三万，但由于没有后勤补给，估计叛军以后的挺近会越来越困难！”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他们将进入欧罗巴境内。”
蒙恬在一旁分析：“陛下，如果让他们在欧罗巴站稳脚跟，再想剿灭就难了。一旦他们站稳脚跟，就能获得充足的补给和兵源！”
扶苏点头：“朕知道。但，时机尚未成熟。”
他转过身，面对殿中众臣：“诸位，全力备战，尤其是防弹甲、新式枪械、火炮等要尽快全面列装！传令韩信，让他尽快完成训练，让部队熟悉新装备。”
“李信！”
“臣在！”
“你的虎贲旅训练如何了？朕听说，已经交付给你五百辆虎贲坦克了！部队形成战斗力了么？！”
“陛下放心！训练一刻未停，末将保证，若帝国需要，虎贲旅可随时出证！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好！年后让你的虎贲旅北上和韩信汇合！他们将是平叛的先锋！”
“末将领命！”
一道道命令发出，帝国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当天夜里，咸阳宫灯火通明。扶苏站在角楼上，望着西方，眼中寒光闪烁。
马焕飞，你的路，就要走到头了。
帝国的怒火，将如雷霆般降临。
这一战，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也将决定帝国的未来。
但扶苏坚信，胜利一定属于大秦。
因为正义在他这边，民心在他这边，科技在他这边，实力在他这边。
叛军？不过是帝国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踢开便是。
始平五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但寒冷的冬天过后，必将是温暖的春天。
而大秦的春天，即将在血与火中，璀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