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监管者的韭菜课堂(1/2)
SEC主席托马斯·米勒推开疗养院木门时,手里拎着的爱马仕公文包和这个满是泥土的院子形成了惨烈对比。
“我是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在国会听证会上那份威严,“考察新型金融疗愈模式的合规性。”
小川坐在平衡车上滑过来,车篮里装着刚摘的韭菜:“米勒叔叔,您的‘考察’从换衣服开始。”她递过一套深蓝色工装,胸口绣着“实习监管员001”。
“这不合规范。”米勒皱眉。
“在这里,”陆川从煎饼摊后抬头,手里竹蜻蜓一转,“规范是韭菜说了算。”
米勒被带去的第一站是李大爷的“水管哲学课”。十五个学员坐在小马扎上,李大爷拿着扳手当教鞭。
“今天讲第三课:监管的松紧度。”李大爷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出,“水压太大会爆管,太小流不动。监管也一样——太紧市场死,太松泡沫起。”
一个前对冲基金经理举手:“李大爷,那怎么判断合适的松紧度?”
“手感。”李大爷关小阀门,水流变细,“就像这个,你得边调边感受。市场喊疼了就松点,过热了就紧点。但最重要的是——”他突然把阀门开到最大,水花四溅,“不能突然变!”
学员们笑着躲水花。米勒站在后面,西装裤脚湿了一片。
“米勒先生,”李大爷递过扳手,“你来试试。”
米勒这辈子调节过数万亿美元的监管政策,却从没亲手拧过一个水阀。他笨拙地操作着,水流忽大忽小,最后直接停水——他拧太紧了。
“你看,”李大爷拍拍他的肩,“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容易,真上手才知道分寸多难拿捏。你们SEC那些规定,有时候就跟这个阀门一样——本意是调节,结果把整个市场的水都给断了。”
米勒想反驳,却想起2008年金融危机后那套复杂到没人懂的《多德-弗兰克法案》。法案有2300页,衍生出的监管细则超过页。结果呢?大银行雇佣了更多律师来钻空子,小银行被合规成本压垮。
下午的课程更荒诞:用《甄嬛传》分析内幕交易。
张阿姨穿着旗袍,手持团扇,在韭菜地边开讲:“华妃为什么倒台?表面是年羹尧失势,实则是她哥哥卖官鬻爵的消息被皇后党掌握了。这就是内幕信息泄露!”
学员们认真记笔记。
“甄嬛从甘露寺回宫那段,”张阿姨摇着团扇,“看似是皇上念旧情,实则是她通过槿汐掌握了皇后害死纯元的证据。这是典型的信息不对称获利!”
米勒忍不住插嘴:“但这和现代金融监管……”
“一模一样。”小川调出平板数据,“我们统计了《甄嬛传》76集里所有的权谋算计,其中符合现代内幕交易定义的场景有43处,市场操纵21处,虚假陈述18处。而且处罚结果很有启示——靠内幕信息获利的人,最后都倒了;靠真实能力和长期布局的人,笑到了最后。”
她展示分析图表:“如果把这些数据建模,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宫斗剧的‘市场’里,内幕交易的长期胜率只有23%,而价值投资的胜率是61%。”
米勒震惊了。他领导的SEC每年处理上百起内幕交易案,罚没数十亿美元,却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分析。
“可这是娱乐,”他挣扎道,“不是严谨的……”
“比你们的数学模型更接近人性。”陆川端着豆浆走过来,“你们用算法追踪异常交易,却忘了问:人为什么要内幕交易?是因为贪婪?恐惧?还是那个更根本的原因——他们不相信公开市场是公平的?”
米勒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刚入职SEC时的那份理想主义——要建立一个透明、公平的市场。三十年后,他成了主席,市场却似乎离那个目标更远了。
晚上,疗养院为米勒开了欢迎会。深绿用机械臂弹奏《茉莉花》,张阿姨领舞,李大爷用扳手和锅盖敲出节奏。学员们轮流分享自己的故事——如何从华尔街的狼变成韭菜地里的园丁。
轮到米勒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他握着豆浆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有规则、流程、先例。但这里……”他看着院子里的人们,“这里好像有一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
“不是不同,”小川说,“是更底层。在您的系统里,规则是为了防止坏事发生;在我们的系统里,规则是为了让好事生长。”
她调出两张图:一张是SEC的监管框架,复杂如蛛网;一张是疗养院的“生活准则”,只有三条: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人,好好生活。
“哪个更有效?”她问。
第二天,米勒迎来了真正的挑战:他要和深绿一起,设计一套“有温度的监管系统”。
机械臂的屏幕上显示着当前金融监管的问题清单:反应滞后、规则僵化、合规成本高昂、对小企业不友好……
“我们需要一个新范式。”深绿的电子音平静,“不是更多的规则,是更聪明的规则;不是更严的惩罚,是更好的引导。”
米勒提出了第一个想法:“实时监控所有交易,用AI预测违规行为。”
“然后呢?”深绿问,“在违规发生前阻止?那会扼杀市场活力。就像为了防止孩子摔倒,永远不让他走路。”
“那你的建议是?”
深绿展示了一个模型:“学习型监管系统。它不直接干预,而是记录每一次市场波动、每一次违规、每一次危机。然后分析:在什么环境下,人们更容易遵守规则?什么样的激励机制,能让合规成为自觉选择?”
屏幕上出现韭菜地的实时画面。
“看这些韭菜,”深绿说,“我没有规定它们必须长多高、长多密。我只是提供阳光、水、肥沃的土壤。它们自己就知道怎么长。好的监管应该是提供健康的‘市场土壤’,而不是规定每棵‘韭菜’必须长成什么样子。”
米勒陷入沉思。他想起那些为了规避监管而诞生的金融衍生品,那些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金融创新”。越监管,越复杂;越复杂,越需要监管——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也许,”他缓缓说,“我们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努力。我们一直在修补漏洞,却忘了问问:为什么这个系统总是产生漏洞?”
第三天的实践课,米勒被要求当一天“煎饼摊监管员”。
他的任务是:确保煎饼质量,维护排队秩序,处理顾客投诉,但不能影响陆川的正常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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