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实习生与微积分煎饼(2/2)
“那就从失败开始。”小川抓起他的手,直接把面糊倒在铛子上,“快,翻!”
西蒙手忙脚乱,饼粘锅了,铲起来时碎成三块。他看着那三块焦黑的碎片,突然笑了:“我上一次把东西搞砸,是八岁时打翻了妈妈的香水。”
“什么感觉?”
“当时很害怕,现在……有点怀念。”西蒙捡起一块碎饼,放进嘴里,“原来失败的味道,是焦香的。”
那天傍晚,考察团没有走。他们坐在院子里,吃着各自摊的失败煎饼,聊起了八岁时的糗事。
陈先生说他偷过爸爸的钢笔,结果弄坏了,藏了一星期最后还是被发现。
量化基金创始人说她小时候怕黑,到现在睡觉还开小夜灯。
西蒙说他数学竞赛第一次失利时,哭了一整夜。
这些事,他们在华尔街从不提起。那里只允许成功,不允许脆弱。
“知道我为什么来考察吗?”陈先生突然说,“我儿子今年申请大学,写的文书题目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他写的是家里的园丁,不是我。因为园丁教会他种玫瑰,而我……我只教会他怎么查股价。”
韭菜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煎饼摊,陆川在收拾工具,动作不疾不徐。
小川看着这些金融巨鳄们,轻声说:“各位叔叔,数学上有个概念叫‘不动点’——无论函数怎么迭代,总有一些点保持不变。对于人生来说,这些‘不动点’就是那些无论贫富、无论成败,都让你感到踏实的东西。”
“你们找到了吗?”西蒙问。
“我爸爸的不动点是摊煎饼。”小川说,“火候、面糊、手法会变,但那个铛子不变,那个滋啦声不变,那个让饿的人吃饱的心意不变。”
陈先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找我的不动点。”
“从记起儿子生日开始。”小川说,“不是记在手机里,是记在心里。”
那天深夜,考察团成员们集体做了个决定:每人都在疗养院认领一垄韭菜,并承诺每周至少来照料一次。不是投资,是“人生定投”——定期投入时间,等待生长。
陈先生走前,对小川说:“我能聘请你吗?做我们基金的特别顾问,用你的数学模型优化我们的……人生配置。”
小川摇头:“我只做实习生。实习期是……一辈子。”
“工资呢?”
“管饭就行。”小川笑了,“煎饼管够。”
考察团的车队离开时,天已经黑了。胡同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暖的光晕照着青砖墙。
陆川在收拾院子,小川在灯下写今天的实习日志。她写道:
“今日教学成果:十位金融界重量级人物学会了摊煎饼。教学难点:他们总想优化流程,总想计算最优解。教学突破点:当他们把饼摊坏时。
数学补充:证明了人生函数存在多个局部最优解,但全局最优解往往在那些看似‘不优化’的区域。
明日教学计划:教他们用《甄嬛传》分析美联储货币政策。切入点:皇后控制后宫的‘量化宽松’与‘缩表’。”
她合上日志,看向窗外。
韭菜地里,新认领的十垄韭菜还很小,但已经冒出了嫩芽。
每一垄都插着小牌子,上面写着主人的名字和一句寄语。
陈先生的牌子上写:“给儿子种生日韭菜。”
西蒙的写:“允许失败的一垄。”
量化基金创始人的最特别:“不测量生长速度的韭菜。”
小川轻轻笑了。
她打开数学题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假设: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韭菜地。
已知:华尔街精英的韭菜地荒芜率87%。
求证:通过摊煎饼,荒芜率可降至23%。
证明过程:略。
因为有些证明,
不需要公式,
只需要一张破掉的煎饼,
和吃饼时,
那声真实的叹息。”
夜更深了。
煎饼摊的铛子已经凉透,
但似乎还能听见,
滋啦的回响。
像在提醒那些走得很快的人:
慢一点,
等一等,
那些正在生长的,
和你正在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