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实习生与微积分煎饼(1/2)
小川正式“入职”韭菜疗养院那天,穿的是一件从地摊买的白衬衫,二十块钱,洗得有点发黄。她把长发扎成马尾,背了个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旧书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实习生。
“从今天起,我是疗养院的实习数学辅导员。”她站在晨会上宣布,“负责教大家用数学解决生活问题,不是金融问题。”
台下,华尔街前精英们面面相觑。数学?他们可是能用偏微分方程建模期权定价的人。
第一个举手的是刚从伦敦投行来的西蒙,三十出头,牛津数学系博士,头发已经稀疏了。“小姑娘,”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优越感,“我教数学的时候,你可能还没上小学。”
小川微笑:“那正好,西蒙老师,请您解一下这道题。”她在白板上写下:
设韭菜每日生长速度服从函数f(t)=ln(t+1)/√t,其中t为天数。若一株韭菜初始高度为5,请问:
1.第几天生长速度达到峰值?
2.当韭菜长到20时,它的“生命加速度”是多少?
3.如果每天有固定概率被鸟啄食,如何建立随机微分方程描述其高度变化?
西蒙盯着题目,笑容僵在脸上。这题……看似是高中函数,但第三问涉及伊藤引理,是金融工程硕士课程的内容。
“这需要纸笔计算。”他保持风度。
“用心算就行。”小川说,“答案是:1.峰值在第(√5-1)天,约1.236天;2.‘生命加速度’是二阶导,代入得负值,说明生长在减速,这是成熟期的特征;3.随机微分方程为dH_t=f(t)dt+σH_tdW_t,其中W_t是维纳过程,σ是鸟啄食的波动率。”
全场寂静。西蒙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小川擦掉白板:“当然,韭菜不在乎这些。它只管长。但我想说的是——你们能用数学描述世界,却很少用数学理解生活。”
那天下午,疗养院来了个“考察团”——来自全球前十家对冲基金的合伙人,说是来“学习先进经验”,实则是来打探虚实。领头的是高盛前合伙人,姓陈,六十多岁,华裔,说话中英文混杂。
“陆先生,你们的模式很有启发性。”陈先生坐在陆川对面,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是他谈判时的习惯动作,“但缺乏scability。如何复制?如何量化?没有数据支撑的情怀,在资本市场上走不远。”
陆川正在调面糊,头也不抬:“您吃煎饼喜欢薄脆还是油条?”
“什么?”陈先生愣住。
“我问您吃煎饼的口味。”陆川抬起头,“这是最重要的数据——客人喜欢什么。至于scability,您看这胡同,四百米长,住了两百户,每个人口味都不同。李大爷要少放酱,王婶要多加葱,上班族要快,退休的要慢……如果连这两百人都服务不好,谈什么服务全世界?”
陈先生身后的年轻分析师忍不住插嘴:“但商业逻辑是标准化、规模化……”
“所以你们的奶茶店全国一个味,所以你们的火锅店调料包都一样。”陆川把面糊倒在铛子上,“但人不是机器,人会变。今天想吃咸,明天想吃甜,后天可能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喝碗粥。”
面糊在铛子上滋啦作响,逐渐成型。陆川手腕一抖,煎饼在空中翻了个完整的圆,稳稳落回铛面。
“看见没?”他说,“翻煎饼没法标准化。火候、力度、时机,全凭手感。这手感是二十年,每天三百张饼练出来的。你要规模化,就得用机器翻——但机器翻的饼没有灵魂。”
考察团里一个量化基金创始人眼睛亮了:“所以你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不可复制的经验’?这可以包装成‘人工智慧溢价’……”
“停。”小川推着轮椅过来——她今天又坐轮椅了,为了“降低威胁感”。“各位叔叔,我们先做个游戏。”
她发给每人一张纸,一支笔。
“游戏规则:第一,写下你们管理的资产规模;第二,写下你们上周的睡眠时长;第三,写下你们子女的生日。”
考察团成员们愣住了。前两题容易,第三题……有人开始掏手机查日历。
小川看着他们,慢慢说:“我爸爸管理的资产是:这个院子,这片韭菜地,这个煎饼摊。他上周睡眠时长:平均每天七小时。我的生日:他从来不用查,因为每年那天,他都会摊一张特别的饼,用胡萝卜汁在饼上写‘生日快乐’。”
陈先生看着手里的纸——他管理的资产:120亿美元。上周睡眠:平均4.5小时。儿子的生日……他确实需要查手机。
“现在,”小川继续说,“请各位给这三项数据分配权重,总分100分。然后计算自己的‘人生净值’。”
西蒙第一个算出来:他给了资产规模60分,睡眠20分,家庭20分。人生净值=(120亿/10亿)60+(4.5/8)20+(0.5)*20=72+11.25+10=93.25。
“很高嘛。”小川说,“但这是假设线性关系。如果我用指数函数呢?睡眠不足会导致决策失误,失误会导致资产损失,损失会导致家庭矛盾……需要我建立微分方程组吗?”
她真的在白板上写了起来。复杂的符号流淌而出:?(Life)/?(Sleep)<0whenSleep<6h;?2(Asset)/?(Stress)2>0......
考察团成员们看得眼花缭乱。这些都是他们熟悉的数学语言,但从没用来计算过自己的人生。
“简化版结论,”小川最后说,“在座各位的人生净值函数,在睡眠低于六小时、家庭互动低于每周十小时时,会进入‘负二阶导区域’——意思是,你们越努力,人生整体价值增长得越慢,甚至可能下降。”
陈先生盯着白板,突然问:“你怎么证明?”
“实证数据。”小川调出投影,是疗养院过去三个月的数据统计:“第一批学员,平均管理资产规模8.7亿美元,平均睡眠时长5.2小时,平均与子女互动时间每周3小时。现在,平均管理资产……有些人辞职了,但留下来的,睡眠时长7.1小时,家庭互动每周15小时。”
“那资产呢?”量化基金创始人追问。
“有人开了煎饼连锁店,年入百万;有人做咨询,收费降低但客户更忠诚;有人什么都不做,靠积蓄生活。”小川停顿,“但他们的‘人生满意度指数’——我们设计的综合指标——平均提升了147%。”
会议室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陈先生说:“我想体验一下。”
“体验什么?”
“体验……摊煎饼。”
于是,下午的煎饼摊前出现了华尔街奇观:十个管理着总计超过五百亿美元资产的金融大鳄,系着围裙,排着队,学习如何摊一张饼。
陈先生摊的第一张饼,破了三个洞。他盯着那个洞,喃喃自语:“这就像我的投资组合,总有漏洞……”
陆川说:“洞没关系,打个鸡蛋进去,就是鸡蛋灌饼。漏洞可以变成特色。”
量化基金创始人摊的饼特别圆,特别均匀,他用游标卡尺测量了直径和厚度,数据完美。“但这饼不好吃。”陆川尝了一口,“太平均了,没有重点。就像你的投资策略,回测曲线很漂亮,但赚不到大钱。”
“为什么?”
“因为市场不是平均的。”陆川又摊了一张,故意让一边厚一边薄,“该重仓时厚,该轻仓时薄。完美平均,就是平庸。”
轮到西蒙时,他犹豫了很久不敢下手。小川问:“怕什么?”
“怕失败。”西蒙承认,“我十五年没失败过了。每次交易都必须正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