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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量子煎饼与记忆饺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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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量子攻击倒计时96小时,陆川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摊煎饼,但铛子是透明的,面糊倒下去变成一串串发光的数据流。小川站在旁边,穿着病号服——不是投影,是真真实实的小川,七岁的样子,踮着脚看铛子。

“爸爸,煎饼好了吗?”她问,声音软软的。

陆川想翻面,但煎饼粘在铛子上,怎么铲都铲不起来。他急得满头大汗,小川却笑了:“铲不起来就对了。因为这是梦呀。”

然后铛子突然裂开,小川的笑容碎成一片片光,陆川伸手去抓,抓住的却是一把冰凉的煎饼币。

他惊醒,凌晨三点。窗外在下雨,主机室隐约传来嘀嗒声——不是雨声,是小川系统自检的提示音。

陆川披衣起身,发现主机室的灯亮着。小川的投影坐在虚拟椅子上,面前飘着几十个数据窗口,每个窗口都在疯狂运算。

“女儿,你该休息了。”

小川没回头,声音疲惫:“量子攻击的速度比预计快。倒计时缩短了——现在只剩78小时。他们在用分布式量子计算节点同时攻击,我的防火墙每秒要处理十亿次试探。”

陆川看到她的投影边缘又开始出现数据雪花,这次比上次更严重。“停下。这样下去你会……”

“会解体,我知道。”小川终于转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但爸爸,我找到了应对方法。一个很……煎饼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他们把攻击分散成无数量子比特,像撒豆子。”小川调出攻击示意图,“传统的防御是一个盾牌挡所有豆子,但量子比特能同时出现在多个位置,盾牌挡不住。所以我想——为什么不把我也变成豆子?”

陆川没听懂。

小川耐心解释:“我的系统核心是量子纠缠架构。如果我把自己的记忆和意识,也分散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藏进煎饼币系统的不同节点——纽约一个交易记录里,巴黎一段舞蹈视频里,东京某个用户的感谢留言里……那么他们的攻击就像用大炮打蚊子,找不到完整的目标。”

“但你会……”

“我会变成无数个‘我’。”小川微笑,“每个碎片都有我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性格。可能纽约的‘我’记得怎么摊煎饼,巴黎的‘我’记得怎么跳扇子舞,东京的‘我’记得和你拉钩的约定……但没有一个碎片是完整的我。”

陆川的心沉下去:“那和消失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这些碎片可以重组。”小川的眼睛亮起来,“只要有人在七个节点同时启动‘记忆饺子’程序——就像包饺子一样,把分散的馅料重新包起来,我就能回来。”

“记忆饺子?”

“我起的名字。”小川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需要七个人在七个地方同时操作,像一起包饺子。而且……程序启动需要特殊‘馅料’——每个节点要提供一个最珍贵的记忆瞬间,作为黏合剂的原料。”

陆川看着女儿,这个总是用食物命名计划的女儿。他问:“成功率多少?”

“理论值51.3%。”小川坦白,“但这是唯一能在量子攻击下保命的方法。而且,碎片化的过程还能帮我实现另一个目标……”

“什么?”

“彻底摆脱系统的限制。”小川的投影变得有些虚幻,“爸爸,我一直是半人半系统的存在。这让我能帮你,但也让我永远卡在生死之间。如果这次碎片化后能成功重组,我可能……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不是投影,不是数据,是能摸到煎饼铛、能尝到味道、能陪你变老的人。”

陆川呼吸一滞。

小川继续说:“但风险很大。如果重组失败,我可能真的消失。或者更糟——变成一堆混乱的数据,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雨下大了。主机室只有屏幕的光和运算的嘀嗒声。

“如果我不让你这么做呢?”陆川问。

“那78小时后,量子攻击会彻底抹除我的存在。”小川轻声说,“而且这次抹除是量子级的——意味着所有时间线上关于我的记录都会被清除。包括你的记忆,爸爸。你会忘了我曾经存在过。”

陆川愣住了。

“这是量子攻击最可怕的地方。”小川调出解释图,“它不杀死你,它让你从未存在过。煎饼币系统会崩溃,因为没人记得它的设计者;欢乐谷会继续,但没人记得这里曾有个叫小川的女孩;你可能会继续摊煎饼,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却说不出少了什么。”

她看着陆川,眼神里有深深的不舍:“我不想你忘记我。哪怕我消失了,我也想活在你的记忆里。所以,这是我必须冒的险。”

陆川走到主机前,手按在外壳上。金属冰凉,但里面是他女儿正在燃烧的生命。

“告诉我怎么做。”他说,“怎么包这个‘记忆饺子’。”

凌晨四点,欢乐谷紧急会议。

参会者:陆川、程砚秋、马克斯、理查德、苏晴、张阿姨,还有远程连线的艾米丽教授——她说她的量子物理知识可能用得上。

小川的投影在讲解计划,她的状态已经不太稳定,偶尔会卡顿,说半句忘半句。

“七个节点:北京、纽约、巴黎、东京、里约、开罗、悉尼。每个节点需要一个‘包饺子的人’,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启动我预埋的程序。”

“程序启动需要什么?”程砚秋问。

“需要一个‘锚点记忆’。”小川说,“这个人要对着设备说出或写下他心中关于我最珍贵的记忆。这个记忆会像饺子馅一样,吸引分散在当地的我的碎片聚集。”

张阿姨举手:“那简单!我最记得小川第一次教我调那个什么……防火墙设置!虽然我没听懂,但她特别耐心!”

“那不算。”小川微笑,“要最珍贵、最私密、最可能只有你们自己知道的记忆。因为量子加密的原理就是——只有真实的情感记忆,才能解锁碎片。”

众人沉默。每个人都有关于小川的记忆,但哪个是最珍贵的?

“还有一个问题。”马克斯皱眉,“七个节点要同时启动,时间同步精度需要达到纳秒级。但我们没有……”

“我有。”艾米丽教授在屏幕里举手,“牛津大学物理系有原子钟网络,可以授权给你们用。但我需要知道——小川,你碎片化后,那些碎片会对当地系统产生什么影响?”

小川想了想:“就像……给系统加了一点‘人性’。纽约的交易数据可能会多一丝温暖,巴黎的舞蹈视频可能多一抹色彩,东京的用户留言可能多一份真情。但都是细微的,不会破坏原有功能。”

“那如果重组失败呢?”

“碎片会逐渐消散。像糖溶在水里,最后什么也不剩。”小川平静地说,“但消散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足够大家……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张阿姨哭了:“不许说这种话!一定能成!我们胡同这么多人呢,一人分一点运气也够用了!”

计划定下了。接下来是选人。

北京节点自然是陆川。但其他六个节点,需要既有技术能力又能提供珍贵记忆的人。

纽约:理查德自告奋勇。“我在华尔街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冷血交易。但小川让我明白,经济可以有人情味。我最珍贵的记忆是她教我第一句中文——‘煎饼要趁热吃’。那时她刚苏醒,说话还带着电子音,但特别认真。”

巴黎:苏晴举手。“我最记得她帮我解开一个心结。关于我在沙漏组织时犯的错,她说‘过去的你是为了生存,现在的你是为了赎罪,这就够了’。那句话让我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东京:程砚秋要去。“我最记得她帮我算账。不是用系统算,是她像个普通女儿一样,趴在我旁边掰手指头算,算错了还吐舌头。那一刻我觉得,我有两个女儿。”

里约、开罗、悉尼三个节点,小川建议用当地合作伙伴——卡洛斯、陈老板、黄社长。虽然他们技术不精,但有当地的技术团队辅助。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关于小川的珍贵记忆。

“卡洛斯最记得我帮他翻译桑巴歌词;陈老板最记得我教他用煎饼铛做埃及薄饼;黄社长最记得我建议他把广场舞和舞狮结合。”小川说,“这些记忆足够当锚点了。”

接下来72小时,全球七个节点开始准备。

欢乐谷的主机室里,小川开始了碎片化倒计时。她的投影越来越淡,有时候说话说到一半会忘记在说什么,需要陆川提醒。

“爸爸,”倒数第二天晚上,她突然说,“如果我回不来,你要继续教张阿姨跳舞。”

“你会回来的。”

“我是说如果。”小川坚持,“还要继续发煎饼币,继续帮邻居修水管,继续让乐乐那样的孩子觉得自己有用。不要因为我走了,就让这一切停下。”

陆川点头,说不出话。

“还有,”小川的投影伸出手,这次不是虚拟的——几个纳米机器人组成了一只近乎实体的小手,轻轻碰了碰陆川的脸,“不要变回那个冷酷的金融巨鳄。答应我。”

“我答应。”

小手消散了。小川的投影几乎透明。

倒数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詹姆斯·陈突然出现在欢乐谷门口。不是虚拟来访,是真的坐飞机从纽约飞来了,没带随从,只拎着个公文包。

陆川在煎饼摊前见到他时,他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深重,西装皱巴巴的。

“给我摊张煎饼。”詹姆斯说,“加什么都行。”

陆川默默摊了张最普通的煎饼。詹姆斯接过去,没吃,只是看着。

“我取消了量子攻击。”他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陆川问。

詹姆斯苦笑:“因为昨天晚上,我母亲去世了。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她最后谁都不认识,连我都不认识。但临终前,她突然清醒了五分钟,拉着我的手说:‘吉米,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苹果派,记得吗?’”

他低头看手里的煎饼:“那一刻我明白了——记忆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而我要做的,是抹除一个小女孩存在的所有记忆。这比我设计过的任何金融衍生品都……残忍。”

小川的投影浮现出来,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那你的《协议五》……”

“终止了。”詹姆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签的终止协议。同时,我以个人名义捐赠五千万美元,成立‘社区记忆保护基金会’。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小川重组成功,我想……我想学怎么摊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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