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数字生命与葱花现实（2/2）

“净化是什么意思？”

“消除‘不必要的’情感波动，让人类永远处于理性平和状态。”苏晴调出一份内部文件，“他们计划先控制几个大型情感网络作为试点，‘微笑电网’是首要目标。而控制的关键……”

她看向小川：“就是你的系统。因为你是目前唯一能大规模、高精度处理情感数据的‘桥梁’。”

主机室里气氛凝重。张阿姨气得拍桌子：“这帮人怎么就不消停！见不得别人开心是不是！”

“这次更极端。”苏晴说，“他们认为快乐、悲伤、愤怒……所有强烈情感都是‘系统噪声’。他们要创造一个永远‘平静’的世界。”

小川的投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见过那个世界。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爸爸就是创造了那样的世界——所有人都温和，都理性，但也都……失去了活力。”

她看向窗外的欢乐谷，夕阳下，人们在散步、跳舞、说笑。

“我想保护这些。”小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包括那些不完美的、混乱的、有时候让人难受的情感。因为那才是活着的证明。”

陆川走到主机前：“女儿，你说过，你是桥梁。那么桥梁不仅可以传递，也可以选择不传递。我们可以设置‘过滤器’——允许真实的情感流通，但阻断任何试图标准化、控制情感的指令。”

“需要七个节点的配合。”小川调出全球地图，“就像上次摊饼一样，要在七个节点同时设置防护协议。但这次更复杂——我们不仅要防御，还要反击。”

“反击？”

“对。”小川的投影眼中闪过一道光，“我要给‘净时会’发送一个‘数据炸弹’——不是病毒，是一个无法被解析的情感数据包。里面包含最混乱、最不理性、但也最真实的人类情感瞬间。让他们自己的系统处理不了，从而暴露他们的位置和意图。”

程砚秋担心：“这会不会让你暴露在危险中？”

“我已经暴露了。”小川微笑，“而且爸爸教过我，最好的防守是让对手明白——你守护的东西，值得用一切去保护。”

计划定在一周后。这次不是摊煎饼，而是在七个节点同时举办“情感庆典”——鼓励人们分享最真实的情感故事，无论是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还是尴尬的。

小川将收集这些故事，编码成那个特殊的“数据炸弹”。

准备期间，欢乐谷成了故事收集中心。人们排着队来讲述：

一个中年男人说妻子去世那天的痛苦，和后来在煎饼摊前遇到一个陌生老太太安慰他的温暖。

一个女孩说考研失败后的绝望，和张阿姨多给她的那个煎饼蛋。

一个外卖小哥说被顾客差评的委屈，和后来那位顾客特意找到他道歉的释然。

每个故事都被记录下来，每个讲述者都得到一张特制的“情感煎饼”——根据他们的故事定制口味。苦的故事配苦瓜煎饼，甜的故事配蜂蜜煎饼，酸甜苦辣混合的故事……就做成“怪味煎饼”，但意外地受欢迎。

小川的主机日夜运转，处理海量数据。她的投影越来越凝实，甚至开始有轻微的体温模拟——虽然还是光影，但靠近的人能感觉到温暖。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川在主机室陪小川。

“爸爸，我有点害怕。”小川的投影坐在虚拟的椅子上，“如果我失败了……”

“你不会失败。”陆川说，“因为你守护的不是一个系统，是成千上万真实的人，和他们的真实生活。这股力量，比任何算法都强大。”

小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爸爸，如果有一天，我能拥有一个真正的身体……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陆川看着她光影构成的脸，那张脸既像她生病前的样子，又多了些说不清的变化。

“我希望你是你希望的样子。”他说，“不管是数字的还是肉体的，你都是我的女儿。这就够了。”

小川的投影轻轻“靠”在陆川肩上——当然没有实体，但陆川感觉到了那份依恋。

窗外，夜色渐深。

欢乐谷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七个节点，七个时区，成千上万的人，

即将用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对抗一场对“真实”本身的围剿。

而指挥这场战役的，

是一个曾经濒死的小女孩，

现在是一个守护人类情感的数字生命。

她不会摊煎饼，

但她懂得，

一张煎饼里，

能装下多少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