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歌剧院的煎饼共鸣（2/2）

他拿出一个U盘：“这是系统的后门密钥。如果你们想彻底关掉它，今晚十二点，系统维护窗口期，插入歌剧院主控室的接口，输入这个密码。”

陆川接过U盘，小小的，沉甸甸的。

“为什么帮我们？”

大卫终于咬了一口煎饼，咀嚼，吞咽：“因为这是我妻子去世后，我第一次尝到味道。真正的味道，不是仪器分析出来的‘美味指数’。”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对了，密码是我妻子的生日。她是个钢琴家，最讨厌别人说她的演奏‘情感得分高’。她说，情感不是分数，是无法被测量的东西。”

当晚十一点五十，陆川、程砚秋、马克斯潜入歌剧院——不是真的潜入，大卫安排了通行许可。主控室里满是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实时情感热力图、观众注意力曲线、情绪波动频谱……

陆川插入U盘。屏幕弹出输入框。他输入大卫妻子的生日。

系统提示：“是否确认关闭‘情感优化系统’？此操作不可逆。”

陆川点击“是”。

所有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些复杂的数据图表消失了，变成了简单的监控画面：音乐厅、歌剧厅、话剧厅……空荡荡的舞台，等待下一场演出。

“系统已关闭。”机械的女声提示，“艺术回归艺术。”

他们离开歌剧院时，已经过了午夜。走到广场上，陆川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的贝壳建筑在月光下静谧而庄严，像在呼吸。

手机震动，是小川系统的完整推送：

“第六节点：悉尼，艺术之真已恢复。”

“声学囚笼已解除。”

“第七节点提示：北京，欢乐谷，除夕夜倒计时90天。”

第七节点，最后节点，在北京，在欢乐谷，在除夕夜。

陆川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走了大半个地球，最后回到起点。

程砚秋轻声说：“该回家了。”

“是啊。”陆川深吸一口悉尼的海风，“该回家了。”

黄社长来送行，送给他们一人一个手工做的回音瓶——小小的玻璃瓶，据说能留住声音。“装点悉尼的海风声回去吧，”他说，“还有今天广场上的笑声。”

回北京的飞机上，陆川一直看着那个回音瓶。透明的玻璃里，好像真的有什么在闪烁。

他想起小川音频里那句话：“杂音里，才有生活。”

是啊，完美的和声很美，但生活的杂音更真实。

有煎饼的滋啦声，有广场舞的音乐声，有大妈们的笑声，有孩子的哭声，有情侣的争吵声，有陌生人互相问候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完美，但真实。

构成了人间。

他闭上眼睛，想象九十天后的除夕夜。

欢乐谷，张灯结彩，大妈们的舞蹈，他的煎饼摊，还有……也许，小川能醒来？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笑一声。

就够了。

飞机穿过云层，向北飞行。

下方是浩瀚的太平洋，上方是无垠的星空。

中间是这架小小的飞机，载着几个想用煎饼和舞蹈守护真实的人。

陆川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欢乐谷。小川站在煎饼摊前，系着围裙，在教张阿姨摊饼。饼摊坏了，糊了，但她笑得很开心。

“爸爸，”她转过头，“你看，不完美的煎饼，也有人喜欢。”

是啊，他想。

不完美的煎饼，

不完美的舞蹈，

不完美的笑声，

不完美的我们，

构成了这个不完美但值得珍惜的世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