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火锅城里的时间辣度（2/2）

陆川的煎饼摊前排起了长队。折耳根煎饼果然引发热议：

“诶这个味道好特别！”

“吃不惯吃不惯，但还想再尝一口……”

“老板，能不能只加折耳根不加香菜？”

“我要双倍辣！”

与此同时，程砚秋和马克斯在后台监控数据。他们通过“微笑电网”接入了广场周边的网络，监测那些沙漏装置的数据传输。

“传输频率在加快。”马克斯盯着屏幕，“他们在疯狂收集现场的情感数据。但是……哈哈，看这个曲线，完全乱掉了！”

屏幕上，原本应该平滑上升的“怀旧型情感浓度”曲线，现在变成了锯齿状的混乱波形。因为现场的情绪太复杂了——有跳舞的快乐，有吃新奇食物的惊讶，有辣到流眼泪的痛爽，有看到老朋友的高兴，还有几个大爷因为抢最佳观看位置吵起来的怒气……

“就是要这样。”程砚秋微笑，“让他们的数据库里，充满这种无法归类、无法提炼的‘真实噪音’。”

活动进行到高潮时，陆川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手里拿着一张刚摊好的煎饼。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他对着话筒说，“今天咱们在这儿，跳舞，吃煎饼，摆龙门阵。可能有人觉得，这有啥子意义嘛？”

台下安静了一瞬。

“但我觉得有意义。”陆川举起煎饼，“因为这一张饼里，有花椒的麻，辣椒的辣，折耳根的冲，芝麻酱的香——就像我们的生活，有甜有咸，有苦有辣。不完美，但是真实。”

“有人想给我们看一个‘完美世界’，说那里没有争吵，没有不喜欢，所有人都开心。”

“但我想说——”他提高了声音，“没有不喜欢的权利，喜欢的权利也不完整！没有辣得流眼泪，怎么知道甜有多甜？没有吃过折耳根觉得怪，怎么知道自己最爱的是啥子？”

台下响起掌声和笑声。

“所以今天，我们要跳最嗨的舞，吃最怪的煎饼，摆最野的龙门阵！”陆川把煎饼撕成两半，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递给旁边的陈队长，“让那些想收集‘完美’的人看看——不完美，才是人间！”

音乐再次响起，这次是重庆本地舞蹈队改编的《最炫民族风》，融入了川江号子的调子。上千人一起跳，地面都在震动。

而就在这震动的中心，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事。

广场中央那棵老黄桷树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刻的，不是贴的，像是树皮自己变化出来的：

“第二节点：重庆，数据污染完成。防御有效。”

“第三节点线索：伦敦，下午茶时间。”

字迹停留了十秒，然后慢慢消失。

陆川看到了。程砚秋看到了。张阿姨也看到了。

人群还在欢舞，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奇迹。

只有“阿呆”——那只八哥，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树上，歪着头看着树干，然后学舌：“下午茶！下午茶！要加糖！”

陆川走过去，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温暖，像老人的手。

他知道这是谁在提醒他。

是小川。即使沉睡中，也在用她的方式帮忙。

他抬头看向远处，山城重庆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次亮起，像满天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第三个点在伦敦。

下午茶时间。

他想起小川小时候，最爱学英国电视剧里的腔调说：“爸爸，要不要来个afternoontea？”

那时她以为下午茶就是喝茶吃点心，不知道背后有多少文化密码、历史纠葛、还有金融城里的明争暗斗。

但现在，下午茶可能成了时间战场。

他走回煎饼摊，重新点火。

还有很多饼要摊。

很多舞要跳。

很多地方要去。

但此刻，先给这场胜利，摊一张庆功饼。

多加个蛋。

再加点折耳根——虽然他自己也不太吃得惯。

但生活嘛，总要试试没试过的味道。

万一喜欢上了呢？

就像对抗沙漏组织这件事。

一开始谁能想到，煎饼和广场舞，能成为守护时间的武器？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而且，还挺好吃，挺好玩的。

夜色渐深，广场上的音乐还在继续。

陆川把新摊好的煎饼分给周围的人。

一个重庆大妈接过去，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但笑得很开心：“要得！这个味道，巴适！”

巴适。

舒服，合适，安逸。

也许对抗时间的最好方式，不是追求永恒，是把每一个“巴适”的当下，过得有滋有味。

辣就辣点。

烫就烫点。

但香啊。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