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余烬生声(2/2)
下午三点,林护网警报炸响。盯屏幕,额角冒汗:“境外IP伪装公益广告,注入服从指令!”代码框里,绿色数据流被黑线切割,毒蛇噬光明。
林默立身后,扫直播后台——阿光直播间八十万人在线,镜头里二十位讲述者并排坐,攥皱日记本,抱褪色照片。“反向直播录制现场。”沉声道,“让他们面对镜头说:我曾被操控,现在我选择说真话。”
阿光速调镜头,麦克风依次递上。
“我被灌六次药,因不肯说妈妈不爱我。”马尾女孩对镜头,声颤却清。
“我签自愿离职书,他们拿我女儿病历威胁。”中年男人抹脸,眼泪映镜头。
诱导信号侵入直播流的瞬间,林默视网膜的信念音频模板骤亮。百万听众数据倒灌,服务器刺耳嗡鸣。监控屏上,黑色服从指令代码扭曲、断裂,轰的一声炸成雪花。入侵者系统弹血红错误码:情感干扰超阈值。
深夜十点,苏晚揉发酸后颈,去茶水间倒水。经旧书架,一张纸条滑落脚边。泛黄信纸,钢笔字迹力透纸背:第七道纹,响了。
呼吸骤滞。三个月前,楚氏地下金库见青铜墙,刻九道纹,各对应一桩罪行。第七道是“赎”——楚氏用劣质疫苗害死三百儿童,买通媒体说成突发疫情。立刻发消息给林默,转身撞翻椅子。
林默在默语林老墙根接消息,蹲身掌心贴湿泥,林息共鸣发动,指尖传细微震颤,是地下根系的信号。闭眼神知顺树根蔓延,触到青铜墙的审计印,第七道赎字纹竟在发烫,被声波持续共振。
“他们用声音唤醒残影协议……”低语,目光投向城市边缘。那里一栋废弃教学楼,窗户黑洞洞,如巨兽睁眼。
凌晨一点五十分,废弃教学楼顶楼突亮一点光。老式录音机自动转动,磁带沙沙摩擦,泄出楚怀瑾十年前的声音,低沉冰冷:“秩序,始于服从。”风穿破窗,卷声音向夜空。
而江心岛,挂着《光》剧本残页的相框,在月光下泛淡金光。那光从余烬里生,从声浪里长,缠上老槐树的枝桠,绕着广播站的天线,顺着江水淌向城市的每个角落,撞碎黑暗里的阴影,在千万人耳畔,轻轻回响。
仓库里,林护网盯着屏幕,音频波形图里的星光越跳越亮,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下一行字:“信号无死角,全城覆盖。”
苏晚捏着那封泛黄信纸,靠在麦克风架旁,听见窗外的风裹着电台的声音吹过,里面有阿光的哽咽,有小择的呐喊,有无数人的真话,叠成一道光,撞在教学楼的方向。
林默立默语林老槐下,指尖抚过树干上的选择木牌,末眼的金光映着远处的微光,他抬手按上胸前的审计印,第七道纹的烫意透过布料传来,与城市里的声浪共振。
他知道,这不是余烬的尾声,是声浪的开始。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想唤醒残影,却不知,余烬生的声,早已成了穿破黑暗的枪,而握枪的,是千万个不肯低头、选择说真话的人。
直播后台的弹幕还在疯涨,八十万条评论叠成光河,有人发:“我听见了,我信了。”有人说:“我也要说真话。”阿光的镜头扫过讲述者的脸,他们不再发抖,眼里燃着火,像当年药厂老工友对着镜头笑的模样,像林默母亲洗药瓶时眼里的光。
江水拍打着江心岛的岸,纸灰随波漂远,却有更多的火种被撒下,落在地铁里,落在社区中,落在矫正中心的墙缝里,落在每个愿意听、愿意说、愿意选择光的人心里。余烬生声,声生光,光生勇,这勇,终将烧尽所有的谎言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