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余烬生声(1/2)
江风卷纸灰,掠江心岛。阿光蹲岸边,直播镜头对泛红眼尾。牛仔裤膝沾湿泥,手机支架插鹅卵石间,屏幕倒影随江水漾碎光。
“我叫阿光,三年前直播‘举报父亲是叛徒’——”喉结滚,指尖摩挲手机壳裂痕,那是当年被砸的印子,“那是我最黑暗的一天。他们给我看剪辑录像,说我爸收楚氏钱,不配合,就送矫正中心。”
镜头缓上移,小择踮脚挂烧焦编号牌于老槐树梢。校服袖挽至肘,露浅色烙铁疤,是裁决庭留的痕。牌上数字烧得模糊,他用马克笔背描三字:选·择。风卷木牌撞树干,轻响落,少年仰头笑:“从今天起,我的名字是选择。”
老戏蹲舞台幕布后,相框压平《光》的剧本残页。老花镜滑鼻尖,手指沾胶水,细粘焦黑纸边于卡纸。“戏散了,人醒了。”自语,镜片后眼睛亮如灯,“当年拍《盛世》烂片,对着提词器念岁月静好,现在才知——”突扬声,惊过路清洁阿姨,“真话比特效炸得更响!”
林默立观景台高处,风掀外套下摆。望金融区,昨夜星火印记消无踪,却刻进千万人视网膜。如老槐木牌,幕布残页,阿光抖颤的声线,皆是光的余温。
口袋手机震,苏晚消息:“广播站备妥,速来。”捏紧胸口母的工牌,转身见老戏挂相框于舞台立柱,阳光透玻璃,地面投模糊“光”字。
临时广播站设江心岛旧仓库,铁皮屋顶晒得发烫。苏晚倚麦克风架,红卷发别珍珠夹,指尖敲台本:“声舟电台,声音如舟,渡人过河。”眼尾上挑,锐如猎猫,“用参演者口述做音频,地铁、公交、社区循环播——楚氏买通屏幕,买不通耳朵。”
林护网推黑框镜,电脑蓝光映脸:“两大难点,音频易被干扰,楚氏能定向屏蔽;无官方认证,公共设备自动过滤非授权内容。”敲键盘,投影屏跳代码,“昨日三次信号劫持,一次伪装交通广播,一次……”
“正因无形,才难斩尽。”林默打断,目光扫仓库角落录音设备——昨夜观众留的,学生录音笔,外卖员车载麦,奶奶的老收音机,堆成山。
按太阳穴,淡蓝光幕浮视网膜,吞噬吸收·记忆共感启动,后颈麻痒。昨夜万人撕幕的情绪峰值翻涌:小择喊自由的滚烫,阿光说赢了的哽咽,沈诗童烧手稿的决绝。闭眼凝情绪成声波模板,非话语,是频率里的信念。
“嵌入播放系统底层。”递手机给林护网,“任何篡改设备,频率冲突,自动静音。”
林护网接手机的手顿住,首次直观触到这力量——非刀枪,非代码,是人心。低头看音频波形图,细碎亮点跳荡,如撒星子。
正午十二点,首期《声舟》上线。
阿光的声音从地铁广播流出,早高峰白领挤人群,低头刷手机,闻“他们说我不正常,因为我记得真相”,指节骤攥包带。
小择的呐喊破社区广播杂音,快递小哥爬五楼,脚步顿,汗水滴快递单,晕开“已签收”章子。
老戏的旁白响在公交电视,买菜阿姨塞芹菜进塑料袋,抬头盯屏,袋子哗啦落地,芹菜滚满地,竟忘捡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昨夜舞台上的嘶吼:“我儿子被说心理有问题,他只是不肯说假话!”
心理矫正中心禁闭室,十七岁陈远蜷缩墙角,三天未语,多说一句便被灌药。墙里喇叭突沙沙响,继而是沙哑男声:“儿子,爸爸永远信你。”猛抬头,眼泪砸水泥地——那是父亲的声音!半年前被带至此,父亲在门外喊的就是这句,后来监控只放剪辑的“爸爸骂他叛逆”。
监控室,值班员猛拍控制台,明明切断所有外部信号,喇叭声却愈清。“不可能!”抓对讲机喊维修,转身撞翻茶杯,水泼键盘,屏幕骤黑,喇叭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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