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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流再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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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苏醒后的波澜

凌晚醒来的第七天,青云山下了一场雨。

春雨细密,悄无声息地润湿了山间的青石板路,洗去了桃树花瓣上的尘埃。祖炉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雨后清新的空气,混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凌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的薄毯。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清澈黑眸里沉淀着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稳——那是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才会有的通透。

小蝶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看见凌晚望着窗外出神,忍不住念叨:“刚好一点就吹风,回头又该头疼了。”

凌晚转过头,笑了笑:“姑姑,我现在的身体,没那么娇贵了。”

确实。

明镜长老昨天给她检查过,说她的身体状态很“奇怪”。表面上看,修为从大乘巅峰“倒退”到了大乘中期,但根基之扎实,经脉之宽阔,真元之精纯,都远超普通的大乘后期修士。

更诡异的是,她的神魂强度已经摸到了真仙的门槛,只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着,没有完全释放。

“先祖的传承里,有关于‘道基重塑’的法门。”凌晚当时这样解释,“我现在等于是在重修,每一层都要修到极致,才会继续往上。”

明镜长老听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凌家先祖……深谋远虑。”

小蝶把药碗放在小几上,在凌晚身边坐下:“又在想什么?”

“在想……”凌晚看向窗外雨幕中朦胧的山影,“联盟现在的情况。”

她醒来这七天,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各宗门的宗主、长老,东海龙族、妖族的使者,甚至连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表面上一团和气,恭喜她苏醒,庆祝联盟大胜暗星阁。

但凌晚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暗星阁覆灭后,原本被外部压力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联盟,开始出现裂痕。利益分配、地盘划分、战利品归属……每一个问题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神经。

更棘手的是,暗星老人虽然被封印,但他留下的那些“遗产”——暗星阁积累了千年的资源、秘籍、隐秘据点——都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

“铁玄长老昨天来过,”小蝶叹了口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万法宗在攻打星陨谷时出力最多,损失也最大,理应多分一些。”

“虚空殿那边呢?”

“明镜长老倒是没说什么,但他门下几个弟子最近和其他宗门的人起了几次冲突,都是为了几处灵矿的归属。”小蝶揉了揉眉心,“还有东海龙族,敖烈龙王虽然没开口,但龙族那些年轻一辈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已经放出话来,说祖龙墓被毁龙族损失最大,联盟必须给出补偿。”

凌晚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雨渐渐小了,窗外传来屋檐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不紧不慢。

“姑姑,”她忽然问,“您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小蝶想了想:“实力?我们有大乘期的你,有祖炉,有凌家三千年底蕴……”

“不,”凌晚摇头,“我们缺的是‘时间’。”

她掀开薄毯,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后的青云山青翠欲滴,远处的云海翻涌,霞光初现。

“暗星阁覆灭,最大的威胁解除,人心就散了。所有人都开始算自己的账,想怎么多拿一点,怎么少出一点。”凌晚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们。”

“但问题是,暗星老人真的死了吗?”

小蝶一愣:“他不是被你封印在祖炉里了吗?”

“是封印,不是炼化。”凌晚转身,看向祖炉殿深处那座静静悬浮的金色炉鼎,“先祖留下的传承里提到过,真仙级别的存在,极难彻底杀死。暗星老人虽然没到真仙,但他吞噬了仙界碎片,半只脚踏进了那个门槛。”

“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封印他,无法炼化。而要彻底炼化,至少需要我达到大乘后期,甚至巅峰。”

她顿了顿:“这个时间,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小蝶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暗星老人还有可能逃出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凌晚说,“封印会随着时间慢慢松动,除非我能在他脱困前突破到足够炼化他的境界。而在这期间,如果联盟内部分崩离析,给他可乘之机……”

她没有说完,但小蝶已经明白了。

内忧外患。

外患暂时压下去了,但内忧开始浮现。而内忧如果处理不好,外患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更凶。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蝶问。

凌晚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药碗,小口喝着。药很苦,但她面不改色。

“等。”

“等?”

“等一个契机,”凌晚放下药碗,“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等矛盾浮出水面,等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

她看向小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时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小蝶看着凌晚,忽然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晚辈,而是一个真正能扛起一方天地的领袖。

冷静,理智,善于谋算,却又不忘初心。

“你长大了。”小蝶轻声说。

凌晚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都是被逼出来的。”

窗外,雨彻底停了。

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在祖炉殿的金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小蝶长老!”一个凌家弟子匆匆跑进来,脸色焦急,“出事了!”

凌晚神色一凛:“慢慢说,什么事?”

“南宫世家的人来了,”弟子喘着气,“来了十几个人,个个带伤,说是……说是来求救的!”

南宫世家?

凌晚和小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南宫世家是修真界的老牌世家之一,传承比凌家还要悠久。虽然近几百年有些没落,但底蕴还在,怎么会突然来求救?

而且,南宫世家和凌家素有渊源——凌晚的祖母南宫月,就是南宫世家上一代家主的女儿。

“带他们去议事殿,”凌晚起身,“我马上过去。”

“你的身体……”小蝶担心道。

“没事,”凌晚摇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她换了一身正式的青色家主袍,束起长发,戴上象征家主身份的发冠。镜中的女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气度沉稳,已经有了几分当年凌念的风范。

“走吧,”她对小蝶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议事殿里,气氛凝重。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跪在殿中,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绷带,还在渗血。他身后的人也都是个个带伤,有的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站稳。

凌晚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南宫长老,”凌晚认出了那位白发老者——南宫世家的三长老,南宫弘,按辈分她该叫一声三舅公,“快请起,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弘没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了一个头:“凌家主,求您救救南宫世家!”

他声音嘶哑,老泪纵横:“南宫家……快完了!”

第二节南宫之殇

凌晚亲手扶起南宫弘,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让人给其他南宫子弟安排座位、上茶、处理伤口。

等众人都稍微平静一些后,她才开口:“三舅公,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弘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暗星阁覆灭的消息传开后,修真界表面上欢庆胜利,暗地里却开始了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一些原本被暗星阁压制的中小势力开始扩张,大宗门也在趁机吞并周边资源。

南宫世家地处西南边陲,家族领地内有三条中型灵脉,十几处灵药园,还有一座上古时期留下的“云霞洞天”——那是一处小型的秘境,里面灵气浓郁,盛产几种外界罕见的灵药。

怀璧其罪。

“最开始是‘血刀门’,”南宫弘咬牙切齿,“他们以前只是个小宗门,门主血刀老祖才元婴后期。但不知怎么的,三个月前突然突破到了化神期,带着门人开始蚕食我们南宫家外围的产业。”

“我们当时没太在意,觉得一个化神期,南宫家还能应付。家主派了二长老带人去交涉,结果……”

他眼眶又红了:“二长老一行人,全死了。尸首被送回来时,浑身精血都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殿内一片哗然。

抽干精血?这是魔道手段!

“我们意识到不对,立刻加强了戒备。”南宫弘继续说,“但血刀门的攻势越来越猛,而且他们的功法很诡异——明明只是普通弟子,却能在战斗中突然爆发,实力提升一个大境界,但战斗后会迅速衰老,甚至当场死亡。”

“像是……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秘法。”明镜长老皱眉道。

“没错,”南宫弘点头,“我们怀疑血刀门背后有人,但查不到线索。直到一个月前,血刀老祖亲自带人攻打南宫家本家,我们才看到了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血刀老祖身后,站着三个黑袍人。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暗星阁的人一模一样!”

“暗星阁余孽?”小蝶惊道。

“不止余孽那么简单,”南宫弘说,“那三个黑袍人的实力,都在化神巅峰以上,其中一个甚至可能是合体期。他们出手狠辣,功法诡异,我们南宫家的护山大阵,在他们面前只撑了半个时辰就破了。”

接下来的事情,堪称惨烈。

南宫世家拼死抵抗,家主南宫雄——也就是凌晚的舅公——亲自上阵,与那三个黑袍人中的合体期修士大战一场,最终不敌,重伤被擒。

“家主被擒后,那三个黑袍人没有杀他,而是……”南宫弘声音哽咽,“而是当众抽干了他的精血和修为!我们眼睁睁看着家主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手段震惊了。

抽干精血和修为,这是修真界最恶毒的杀人方式之一,不仅让人死得痛苦,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然后呢?”凌晚的声音很冷。

“然后他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南宫弘惨笑,“说要么交出云霞洞天的控制权,以及南宫家所有的修炼资源,要么……屠尽南宫全族。”

“我们当然不从,组织剩余的力量准备死战。但就在两天前的夜里,那群黑袍人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一个我们根本没想到的人。”

“谁?”

南宫弘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是……是老家主。”

老家主?

凌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南宫世家的老家主,不就是她的外曾祖父,南宫月父亲,南宫烈吗?

可南宫烈不是在五十年前就坐化了吗?她还记得小时候参加外曾祖父的葬礼,祖母哭得很伤心。

“老家主他……没死?”凌晚问。

“不,他死了,”南宫弘摇头,“但现在……又‘活’了。”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我们亲眼看见,老家主的尸身被那些黑袍人操控着,从祖坟里爬出来。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浑身散发着死气,但实力……比生前还要恐怖!”

“尸傀!”明镜长老猛地站起身,“这是魔道炼尸之术!他们把南宫烈的尸身炼成了尸傀!”

“是,”南宫弘点头,“老家主……不,那个怪物,一出手就杀死了四长老和五长老。我们拼死抵抗,最后只剩我们这十几个人突围出来。”

他看向凌晚:“凌家主,现在南宫家本家已经被攻破,剩下的族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我们无处可去,只能来青云山求援。求您看在南宫月小姐的份上,救救南宫世家!”

说完,他又要跪下。

凌晚伸手拦住他。

她的手很稳,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南宫世家,祖母的娘家。

祖母南宫月生前最挂念的就是南宫家。凌晚记得小时候,祖母经常跟她讲南宫家的故事,讲外曾祖父南宫烈是多么豪爽的一个人,讲南宫家的云霞洞天有多么美。

“月儿,等晚儿长大了,带她回南宫家看看。”祖母曾这样对父亲说,“让她知道,她身上流着南宫家的血。”

可是现在,南宫家快要没了。

外曾祖父的尸身被人炼成尸傀,屠杀自己的子孙。

这不仅仅是灭门之祸,更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

“三舅公,”凌晚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下压抑着冰冷的怒火,“你们先在青云山安顿下来,好好养伤。南宫家的事,凌家不会不管。”

她看向明镜长老:“长老,麻烦您安排一下,给南宫家的诸位安排住处,请最好的医修给他们治伤。”

“好。”明镜长老点头。

“小蝶姑姑,”凌晚又看向小蝶,“立刻召集联盟各宗门的代表,一个时辰后,议事殿开会。”

“你要做什么?”小蝶问。

“做该做的事。”凌晚站起身,青色的家主袍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暗星阁余孽未清,还敢如此猖狂。既然他们跳出来了,那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连根拔起。”

一个时辰后,议事殿再次坐满了人。

但与七天前的庆贺宴不同,这一次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南宫世家幸存者的惨状,血刀门和黑袍人的暴行,南宫烈尸身被炼成尸傀的噩耗……每一个消息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都听明白了,”凌晚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暗星阁虽然覆灭,但余孽未清,而且比我们想象得更猖狂、更残忍。”

“南宫世家是联盟成员,更是凌家的姻亲。于公于私,这件事,凌家都要管。”

她顿了顿:“但我要的不只是凌家管,而是联盟管。”

铁玄长老第一个表态:“万法宗愿出力!这等魔道行径,天理难容!”

“虚空殿愿往。”明镜长老也点头。

“东海龙族……”

“妖族……”

各宗门纷纷表态支持。

但凌晚能看出来,有些人的表态并不那么真心——尤其是那些距离西南较远、与南宫家没什么交情的宗门,更多是出于道义上的支持,真要他们出大力,恐怕会推三阻四。

“凌家主,”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开口,“出兵剿灭魔道余孽,我们义不容辞。但具体怎么出兵,谁为主力,战利品如何分配……这些事,是不是该先议一议?”

来了。

凌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宗主说得对,这些确实该议。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诸位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血刀门一个原本只有元婴期门主的小宗门,凭什么能在三个月内突然多出一个化神期门主,还能请动至少三个化神巅峰、一个合体期的黑袍人助阵?”

殿内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背后有人,”凌晚自问自答,“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能提供让他们快速提升实力的秘法,能驱使暗星阁余孽,甚至……能搞到炼制尸傀的魔道传承。”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沙盘前,指向南宫世家所在的位置。

“南宫家有什么?三条中型灵脉,十几处灵药园,还有一个云霞洞天。这些东西固然珍贵,但值得一个能驱使合体期修士的势力如此大动干戈吗?”

“除非,”她顿了顿,“他们要的,不止这些。”

“那他们要什么?”有人问。

凌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南宫弘:“三舅公,南宫家的祖地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上古传承,或者封印着什么?”

南宫弘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有!老家主坐化前曾说过,南宫家祖地深处,封印着一件‘不祥之物’。但那件东西具体是什么,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老家主坐化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现任家主。”

“不祥之物……”凌晚沉思片刻,“恐怕,那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她看向众人:“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打。不仅要救南宫家幸存者,更要搞清楚那件‘不祥之物’是什么,不能让它落入魔道之手。”

“至于出兵方案,”她话锋一转,“凌家会出主力,但需要各宗门协助。具体方案如下——”

她开始详细部署。

凌家出两位合体期长老、十位化神期执事、三百金丹以上弟子,由凌晚亲自带队。

万法宗、虚空殿各出一位合体期、五位化神期、一百弟子。

东海龙族出三位化神期龙将、五十龙卫。

妖族出两位化神期妖王、三十妖将。

其他宗门根据实力,出化神期或元婴期修士若干。

总兵力,合体期五人,化神期三十余人,元婴期上百,金丹期近千。

这几乎掏空了联盟一半的高端战力。

“会不会太多了?”有人犹豫,“万一这是调虎离山……”

“所以青云山要留足守备力量,”凌晚说,“明镜长老坐镇青云山,小蝶姑姑辅佐,再加上各宗门留守的长老,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她看向那位提出质疑的宗主:“还是说,张宗主觉得,剿灭魔道余孽这件事,不值得出动这么多力量?”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凌晚一锤定音,“三日后,辰时,青云山山门集合,出发前往南宫世家。”

“此战,务求全胜。”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凌晚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南宫世家的位置,久久不语。

“晚儿,”小蝶走过来,轻声问,“你真的要亲自去?你的身体……”

“必须去,”凌晚说,“我有种预感,这件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她转头看向小蝶:“姑姑,青云山就拜托您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要提高警惕。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小蝶点头:“你放心,我会守好家。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凌晚笑了笑,“我答应你。”

窗外,夜色渐深。

青云山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山间的星辰。

而在遥远的西南,南宫世家的废墟上,黑袍人正站在血泊中,看着手中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一颗被锁链缠绕的星辰。

“计划很顺利,”一个黑袍人沙哑地说,“凌晚果然上钩了。”

“主上算无遗策,”另一个黑袍人恭敬道,“等凌晚带人过来,我们就可以启动‘那个’了。”

“青云山那边呢?”

“也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凌晚离开,我们的人就会行动。”

黑袍人首领抬起头,望向青云山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凌晚,凌家,联盟……”

“这次,我要你们全都——”

“有来无回。”

第三节奔赴西南

三日后,辰时。

青云山山门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各色道袍、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法器、飞剑悬浮在修士身侧,发出轻微的嗡鸣。虽然人数众多,但现场秩序井然,除了风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凌晚站在最前方。

她今天穿的不是家主袍,而是一身轻便的银色软甲,外罩青色披风,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着凌家传承之剑“青云”。软甲是凌念生前为她炼制的,能抵挡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她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却穿上了。

小蝶走到她身边,将一枚储物戒递给她:“里面是你父亲留下的丹药、符箓,还有我准备的一些东西。省着点用,别逞强。”

凌晚接过戒指,戴在手上:“谢谢姑姑。”

“还有这个,”小蝶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你祖母留下的,说是南宫家的信物。到了那边,也许用得上。”

玉佩是温润的白玉,上面刻着南宫家的家徽——一朵云霞。

凌晚握紧玉佩,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几乎已经消散的祖母的气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我会带回来的,”她说,“连同南宫家失去的一切。”

时辰到了。

凌晚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队伍。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扫过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此行目的,大家都已知晓——剿灭魔道余孽,救援南宫世家。”

“但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

她顿了顿:“这一战,可能会很艰难,可能会有人牺牲。我不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但我保证——”

“每一个牺牲,都会有价值。每一个倒下的人,都会被铭记。而我们带回来的,将是胜利,是正义,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安息。”

“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可以站出来。我不怪你,也不会追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队伍寂静无声。

没有人动。

良久,一个年轻的万法宗弟子大声说:“凌家主,我们不怕死!怕死就不修仙了!”

“对!不怕死!”

“剿灭魔道,义不容辞!”

呼喊声此起彼伏。

凌晚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某一个家族,不是某一块地盘,而是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是这种明知危险依然向前的勇气。

薪火相传,传的不只是火,更是这种精神。

“好,”她点头,“那就出发。”

她转身,踏上早已准备好的飞舟。

那是凌家最大的战舟“青云号”,长三十丈,宽八丈,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表面覆盖着防御阵法,船首雕刻着凌家的家徽——一座燃烧的炉鼎。

随着凌晚上船,其他人也纷纷登上各自的飞行法器。

飞舟升起,数百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清晨的天空,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小蝶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动。

明镜长老走到她身边:“担心?”

“嗯,”小蝶点头,“怎么能不担心。”

“放心吧,”明镜长老说,“那孩子,比你想象的更坚强。而且……”

他看向远方,眼神深邃:“这一战,或许正是她真正蜕变的契机。”

飞舟上,凌晚站在船头,任由狂风拂面。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百里。这是大乘期修士才有的能力,但她现在就能做到,而且比普通大乘初期更加细腻、更加广阔。

她能“看”到飞舟后的每一艘飞行法器,能“听”到那些修士低声交谈的内容,能“感受”到他们或紧张或兴奋的情绪。

这种感知能力,是先祖传承带来的好处之一。

“家主,”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晚回头,是凌家的二长老凌峰,合体中期修为,也是这次凌家队伍的副统领。

“二长老,”凌晚点头,“有事?”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南宫世家,”凌峰说,“我想请示,中途是否要停下来休整?”

凌晚想了想:“不休整,全速前进。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掌舵人,其他人可以在飞舟上调息。”

“可是这样,赶到时可能会状态不佳……”

“我们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凌晚说,“血刀门和那些黑袍人一定在南宫家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慢慢赶过去。我们偏要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凌峰恍然:“还是家主考虑周全。”

“另外,”凌晚补充,“派几个擅长隐匿的斥候,先一步赶到南宫家外围侦查。我要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有多少敌人,实力如何,布置了什么阵法。”

“是,我这就去安排。”

凌峰匆匆离去。

凌晚继续站在船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她的脑海中,却在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黑袍人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他们真的只是暗星阁余孽吗?那个“不祥之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对南宫家下手?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一战,绝不会轻松。

“凌家主,”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是敖烈龙王。这次东海龙族派来的三位化神期龙将,由他亲自带队。

“龙王陛下,”凌晚转身,“有事?”

“关于南宫家祖地的那件‘不祥之物’,”敖烈龙王神色凝重,“我可能知道一些。”

凌晚眼睛一亮:“请讲。”

“三百年前,我曾听上一代龙王提过,说西南之地有一处上古封印,镇压着一件极其邪恶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龙王没说,只说那东西一旦出世,必将生灵涂炭。”

敖烈顿了顿:“现在想来,那个封印的位置,大概就在南宫世家附近。”

“上古封印……”凌晚沉吟,“龙王陛下可知,那封印是谁设下的?”

“据说是上古时期的真仙联手设下的,但年代太久远,具体细节已经失传。”敖烈摇头,“我只知道,那个封印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维持。现在想来,南宫家世代镇守在那里,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是维持封印的关键。”

血脉封印?

凌晚心中一动。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黑袍人攻击南宫家,不仅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破坏封印,释放那个“不祥之物”。而他们把南宫烈的尸身炼成尸傀,可能也是为了利用他的血脉,来破解封印。

“多谢龙王告知,”凌晚郑重道,“这个情报很重要。”

“应该的,”敖烈说,“只是凌家主,如果那件东西真的被放出来……我们有把握对付吗?”

凌晚沉默片刻。

“没有把握,”她诚实地说,“但有些事,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

她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是必须去做的问题。”

两天后,黄昏时分。

南宫世家所在的“云霞山脉”已经遥遥在望。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主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常年笼罩在云雾中,在夕阳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确实有几分“云霞”的意境。

只是现在,这片美景中,掺杂了不该有的东西。

浓烟。

从几处山谷中升起的浓烟,黑滚滚的,像狰狞的伤疤,破坏了整片山脉的和谐。

“那是南宫家的灵药园和矿场,”提前赶到的斥候回报,“已经被血刀门的人占领,正在大肆掠夺。”

凌晚站在船头,神识延伸出去。

她能“看”到,山脚下驻扎着数百血刀门弟子,实力大多在筑基到金丹之间,偶尔有几个元婴期的头目。更深处,南宫家本家所在的“云霞峰”上,有更强的气息——至少三个化神期,还有那个合体期的黑袍人。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应到南宫烈尸傀的气息。

“那个尸傀不在?”凌晚皱眉。

“可能被藏在某处,”凌峰推测,“或者……已经被带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铁玄长老问,“直接杀进去,还是……”

“兵分三路,”凌晚迅速做出决定,“第一路,由铁玄长老带领,清剿山脚的血刀门弟子,夺回被占领的产业。记住,尽量留活口,我要问话。”

“第二路,由龙王陛下带领,从侧面迂回,包围云霞峰,防止敌人逃跑。”

“第三路,由我、二长老和虚空殿的玄镜长老带领,直扑云霞峰,对付那几个黑袍人。”

她看向众人:“行动要快,要狠。日落之前,我要控制整个云霞山脉。”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迅速分开。

凌晚带着最精锐的一百人,驾驭飞舟直接冲向云霞峰。

距离还有十里时,峰上升起一道血色光罩——护山大阵启动了。

“破阵。”凌晚淡淡开口。

她身后,十位擅长阵法的修士同时出手,各种破阵法器、符箓轰向光罩。光罩剧烈震动,但并未破裂。

“有点门道,”玄镜长老冷哼,“让我来。”

他双手结印,虚空之力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透明刀刃,狠狠斩在光罩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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