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墓迷踪（2/2）
裂缝迅速闭合。
“不——！！！”
凌晚想追，但裂缝已经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她呆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海底，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废墟，看着手中已经黯淡无光的祖龙泪残渣，久久不动。
情感恢复了八成，她能感觉到心痛，能感觉到愤怒，能感觉到绝望。
但奇怪的是，这些情绪像隔着一层玻璃，她能“知道”自己很痛，却无法真正“感受”到那种痛彻心扉。
就像在看一场悲剧，会流泪，却不会真正心碎。
“这就是……缺失的两成吗？”她喃喃道。
没有时间悲伤了。
祖龙墓的崩塌，引发了海底地震，整个东海都在震动。龙族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发现祖龙墓被毁，凌念失踪，她百口莫辩。
必须立刻离开。
凌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混乱，开始检查现场。
真龙骸骨已经彻底粉碎，祖龙泪被融合了八成，剩下两成在自爆中消散了。暗星老人虽然逃了，但夺舍之身自爆，本体肯定也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兴风作浪。
唯一的问题是……父亲。
凌念被暗星老人抓走了，生死未卜。
而且，暗星老人抓他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杀人——如果要杀，刚才直接杀了就行，何必费力抓走？
他手里有钥匙碎片。
暗星老人需要凑齐四块钥匙碎片，才能打开仙界废墟。现在他手里有两块，祖炉里有一块，凌念身上有一块。
抓走凌念，是为了钥匙碎片，也是为了……逼她就范。
“父亲，等我。”凌晚握紧拳头，暗金色的眸子重新变得冰冷，“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上方。
必须尽快赶回青云山，整合力量，准备最后的决战。
暗星老人重伤，这是最好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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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月光依旧。
凌晚破水而出，落在云端，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翻腾的大海。
祖龙墓已经彻底沉入海底深渊，真龙骸骨不复存在，祖龙泪也只剩下残渣。
但她至少找回了八成的人性，知道了该守护什么，该为什么而战。
剩下的两成……
等救回父亲，等打败暗星老人，等一切结束后，再慢慢找吧。
她转身，朝着青云山的方向，全速飞去。
夜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快如闪电，却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第四节联盟哗变
凌晚回到青云山时，天已经亮了。
但她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晨练场景，而是……一片混乱。
山门处，几十个中小宗门的修士聚在一起，情绪激动，正在大声质问着什么。守山弟子们拦在门前，脸色难看，却不敢动手。
“怎么回事？”凌晚落在山门前，冷声问道。
“家……家主！”守山弟子看到她，又惊又喜，“您可算回来了！”
“这些人……”
“他们是来讨要说法的！”一个弟子急道，“说我们凌家勾结暗星阁，毁了祖龙墓，害得东海动荡，要我们给个交代！”
凌晚眉头一皱：“谁说的？”
“是……是虚空殿和万法宗传来的消息。”弟子压低声音，“说家主您和老家主去祖龙墓，不是为了找祖龙泪，是为了毁掉龙族根基，给暗星阁铺路……”
凌晚眼神一冷。
果然，暗星老人在联盟内部还有内鬼，而且地位不低。能在她刚离开祖龙墓就散布谣言，这个人……很可能就在青云山。
“让开。”她淡淡道。
守山弟子连忙让开一条路。
凌晚走到那群修士面前，目光扫过全场。她虽然浑身是伤，气息不稳，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被她看过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诸位，”她开口，声音清冷，“祖龙墓确实毁了，但不是凌家毁的，是暗星老人自爆夺舍之身造成的。”
“我父亲凌念，被暗星老人抓走，生死未卜。”
“现在，暗星老人重伤，正是我们一举剿灭暗星阁的最好时机。如果你们还有一分理智，就该回去整顿人马，准备决战，而不是在这里听信谣言，自乱阵脚。”
人群中，一个中年修士壮着胆子问：“凌家主，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凌晚笑了，笑容冰冷，“我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
她抬手，祖炉虚影在身后浮现，完整无缺的炉身散发着浩瀚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
“我是凌家家主，是祖炉之主，是联盟盟主。”
“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现在，谁还有疑问？”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祖炉的威压震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柔弱的女子，是修真界唯一的大乘期，是能斩杀堕仙残魂的恐怖存在。
质疑她？找死吗？
“没……没有了。”中年修士额头冒汗，连连后退。
“那就散了吧，”凌晚收回祖炉虚影，“三日后，联盟召开最高会议，商议剿灭暗星阁事宜。愿意参加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联盟。”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走进山门。
守山弟子们连忙跟上，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才是他们的家主，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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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殿。
小蝶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回来，眼圈立刻红了。
“晚儿，你……你没事吧？”她冲上来，仔细检查凌晚的伤势，“祖龙泪呢？拿到了吗？你……你的眼睛……”
她注意到凌晚的眼睛恢复了黑色，但眼神深处，依旧有一丝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
“拿到了八成，”凌晚简单说了祖龙墓的情况，“父亲被抓走了，暗星老人重伤逃遁，但联盟内部有内鬼，正在散布谣言。”
小蝶脸色一白：“凌大哥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应该没有，”凌晚摇头，“暗星老人需要他手里的钥匙碎片，不会轻易杀他。”
她顿了顿：“小蝶姑姑，我闭关这段时间，联盟内部……有什么异常吗？”
小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三天前，虚空殿的明镜长老和万法宗的铁玄长老，同时宣布闭关，不再参与联盟事务。东海龙族和妖族那边，虽然没有表态，但也都减少了往来。”
她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昨天夜里，有人试图潜入祖炉所在的山谷，被我及时发现拦下了。那个人……用的是虚空殿的遁法。”
虚空殿？
凌晚眼神一冷：“抓到人了吗？”
“没有，”小蝶摇头，“对方修为很高，至少是合体后期，我追了三千里，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她顿了顿：“但我在他逃走的地方，捡到了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一枚虚空殿核心长老才能拥有的传讯玉符，上面刻着明镜长老的徽记。
凌晚接过玉符，神识一扫，脸色变了。
玉符里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
“凌晚已归，计划提前，三日后，青云山。”
发送时间，是昨天夜里子时。
也就是说，在她还没回到青云山时，内鬼就已经知道她要回来了，并且开始布局。
这个内鬼……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明镜长老……”凌晚喃喃道，“真的是你吗？”
她不相信。
明镜长老是虚空殿的太上长老，是凌煅当年的师兄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内鬼？
但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小蝶姑姑，”凌晚收起玉符，“三日后的大会，布置好了吗？”
“按你的吩咐，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阵’，只要内鬼敢露面，绝对逃不掉。”小蝶点头，“但晚儿，如果内鬼真的是明镜长老，甚至……还有其他人，我们怎么办？”
凌晚沉默片刻，缓缓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炉火不熄，薪火相传。”
“但传火之前，要先清理掉……烧不着的杂质。”
第五节清理门户
三日后，青云山议事大殿。
联盟所有核心成员再次齐聚。
但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压抑，紧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猜疑。座位也分成了明显的几块：虚空殿和万法宗的人坐在左侧，东海龙族和妖族坐在右侧，中小宗门的人坐在后排，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
凌晚坐在主位，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伤势未愈。小蝶站在她身侧，神色凝重。
“诸位，”凌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我父亲凌念，在祖龙墓被暗星老人抓走，生死未卜。我们需要立刻组织营救。”
“第二，暗星老人重伤，暗星阁群龙无首，正是我们一举剿灭他们的最好时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联盟内部，有内鬼。”
大殿内一片哗然。
“内鬼？又是内鬼？”
“凌家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有证据吗？”
凌晚抬手，压下了议论声。
“证据，当然有。”
她取出那枚虚空殿的传讯玉符，放在桌上：“三天前，有人用这枚玉符传讯，内容是‘凌晚已归，计划提前，三日后，青云山’。”
她看向虚空殿的席位：“明镜长老，这枚玉符……是你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明镜长老身上。
明镜长老脸色平静，缓缓站起身：“是我的。”
“那这条信息……”
“是我发的。”明镜长老坦然承认，“但凌家主，你只看到了这一条信息，却没看到前面的内容。”
他看向凌晚，眼神复杂：“三天前，我收到暗星阁的密信，说他们已经在青云山布下陷阱，等你回来就动手。我发那条信息，是为了提醒你小心，同时……引蛇出洞。”
凌晚一愣：“引蛇出洞？”
“对，”明镜长老点头，“我知道内鬼就在联盟内部，而且地位不低。所以故意用这枚玉符传讯，就是想看看，谁会在得到消息后……提前行动。”
他顿了顿：“结果，真的有人行动了。”
他看向万法宗的席位：“铁玄长老，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铁玄长老。
铁玄长老脸色一变：“明镜，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明镜冷笑，“三天前的夜里，有人试图潜入祖炉山谷，用的是万法宗的‘五行遁法’。我追了三千里，虽然没抓到人，但在那人逃走的地方，捡到了这个。”
他也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一枚万法宗核心长老的令牌，上面刻着铁玄长老的名字。
“这……”铁玄长老脸色煞白，“这不可能！我的令牌一直带在身上！”
“是吗？”明镜长老淡淡道，“那你怎么解释，令牌会出现在那里？”
“我……我……”铁玄长老哑口无言。
凌晚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不对，不对劲。
如果铁玄长老是内鬼，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刻着自己名字的令牌掉在现场？
除非……
她看向明镜长老，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明镜长老，”她缓缓开口，“你说你追了三千里，却没抓到人。以你合体后期的修为，追一个合体后期，会追丢吗？”
明镜长老一愣：“那人遁法高明……”
“遁法再高明，也不可能在合体后期的追杀下，逃三千里不掉东西，偏偏在最后掉了一枚令牌。”凌晚站起身，“除非，你不是在追他，是在……护送他。”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明镜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凌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低沉。
“我的意思是，”凌晚一字一句，“真正的内鬼，不是铁玄长老，是你。”
“你故意用那枚传讯玉符，误导我怀疑你，然后再‘揭发’铁玄长老，转移视线。这样既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又能除掉一个可能威胁到你的人。”
她顿了顿：“可惜，你太急了。急着除掉铁玄长老，反而露出了破绽。”
明镜长老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愧是凌煅的孙女，”他轻声道，“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
“虚空禁锢，封！”
整个议事大殿的空间，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凌晚，因为祖炉护体，勉强还能动，但动作也慢如蜗牛。
“你……果然是大乘期……”凌晚咬牙道。
明镜长老——不，现在应该叫他暗星老人了——咧嘴一笑：“本座三百年前就是大乘期，只是一直用秘法隐藏修为罢了。”
他看向凌晚，眼中闪过贪婪：“小丫头，你父亲在我手里，祖炉在你身上，钥匙碎片马上就能凑齐。乖乖交出祖炉，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凌晚冷笑：“做梦。”
她强行催动祖炉，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开始冲击空间禁锢。
但暗星老人早有准备，抬手一挥——
“血海滔天，现！”
大殿地面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央，涌出浓郁的血海，瞬间淹没了半个大殿！
血海炼仙阵！
他竟然在议事大殿里，也布置了这个阵法！
“本座知道你会来，早就准备好了。”暗星老人狞笑，“这次，看你怎么逃！”
血海翻腾，无数怨灵扑向凌晚。同时，空间禁锢越来越强，凌晚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凌晚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还有最后一招——
《仙凡诀》第六层，燃烧寿元，短暂爆发出超越大乘期的力量！
虽然只有三息时间，而且代价是百年寿元，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准备燃烧寿元时——
“晚儿，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凌晚浑身一震，转头看去——
凌念！
他站在大殿门口，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眼神坚定。他手里握着一枚金色的钥匙碎片，正对着暗星老人。
“暗星老人，”凌念冷冷道，“放了我女儿，否则……我就毁了这块碎片！”
暗星老人脸色大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凌念咬牙，就要捏碎碎片。
“等等！”暗星老人急了，“碎片毁了，你也打不开仙界废墟！”
“打不开就打不开，”凌念冷笑，“总比让你得逞好！”
暗星老人死死盯着他，眼中杀气沸腾。
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好……好……”他撤去了血海炼仙阵和空间禁锢，“放了那丫头可以，但你要把碎片给我。”
“你先放人。”凌念寸步不让。
僵持。
良久，暗星老人冷哼一声，解除了对凌晚的禁锢。
凌晚恢复自由，立刻冲到凌念身边：“父亲，你……”
“我没事，”凌念摇头，将钥匙碎片塞进她手里，“快走，去祖炉那里，用完整的祖炉之力，封印整个青云山！”
“那你呢？”
“我拖住他，”凌念推开她，“快走！”
“谁都别想走！”暗星老人厉喝，再次催动血海。
但这一次，凌念挡在了凌晚身前。
他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温柔：
“晚儿，记住，炉火不熄。”
“薪火……相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自爆！
“不——！！！”
凌晚目眦欲裂，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轰——！！！”
大乘期的自爆，威力比夺舍之身强十倍！
整个议事大殿瞬间化为废墟，血海被炸散，空间被撕碎，连暗星老人也被炸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黑血。
而凌念……
尸骨无存。
凌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眼前，看着手中的钥匙碎片，看着那片金光消散的虚空，久久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是隔着玻璃的悲伤。
是真真切切的，痛彻心扉的，失去了至亲的痛。
缺失的那两成情感，在这一刻……
彻底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