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纪元序曲(1/2)
第一节炉鼎微鸣
祖炉在青云山巅悬浮了整整十年。
自从凌煅的残魂彻底复苏、与南宫月隐居于后山后,这尊守护了修真界数百年的青铜炉鼎,就一直安静地悬浮在主峰之上的虚空中。
它不再散发迫人的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水的柔光,像母亲守护熟睡的孩子,静静照耀着青云山的每一寸土地。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洒在炉鼎表面,凌晚就敏锐地察觉到——祖炉在“呼吸”。
不是以前那种镇压天地的沉重律动,而是更细微、更灵动,像初醒的巨兽轻轻打了个哈欠。
炉鼎表面的古老纹路流淌起淡金色的微光,那些原本静止的符文开始缓缓旋转,像星辰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祖父,”凌晚转身看向身后竹林中缓步走来的身影,“祖炉这是……”
凌煅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
十年凡人生活,让他身上那股曾经叱咤风云的锐气彻底沉淀下来,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抬眼时,依旧清明如深潭。
他走到凌晚身边,仰头望着祖炉,看了许久。
“它在适应。”凌煅的声音很轻,“适应没有我的操控,适应……新的时代。”
“新的时代?”
“对。”凌煅收回目光,看向山脚下已经开始忙碌的青云山弟子们,“我镇守祖炉三百年,用的是‘刚’——以力镇压,以威震慑。但你不同,晚儿。你这十年来温养祖炉,用的是‘柔’——以心沟通,以情共鸣。”
他顿了顿:“刚不可久,柔能克刚。祖炉正在蜕变,从一件镇世杀器,变成……真正的传承之宝。”
凌晚若有所思。她确实能感觉到,自己与祖炉的联系越来越深,不再是单纯的主人与法宝的关系,更像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亲人。有时候闭目打坐,甚至能听到炉鼎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心跳”。
“那它现在这样,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凌煅笑了笑,“炉鼎有灵,它也在学习,在学习如何与你、与这方天地更好地共处。”
正说着,祖炉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危险的震动,倒像是……打了个嗝?
紧接着,炉鼎表面流淌的金光忽然分出一缕,细如发丝,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晨练的年轻弟子身上。
那弟子约莫十五六岁,穿着青云山最普通的灰布弟子服,正笨拙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御剑术。看得出来天赋一般,练了半天,飞剑还在脚边打转,急得他满头大汗。
金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嗡!”
那柄原本不听使唤的飞剑,忽然自己跳了起来,稳稳悬停在他面前三尺处,剑身轻颤,发出悦耳的剑鸣。
年轻弟子愣住了,试探着伸出手,飞剑“嗖”地一声落在他掌心,温顺得像只家养的猫。
“我……我成功了?”他不敢相信地喃喃。
周围几个同门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
“张师弟,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那金光是什么?祖炉赐福?”
“快!再试一次!”
叫张师弟的年轻弟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掐诀——这一次,飞剑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扑通一声朝着祖炉的方向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祖炉!多谢祖炉!”
凌煅和凌晚远远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看来,”凌晚眼神温柔,“祖炉很喜欢这些孩子。”
“不是喜欢,”凌煅纠正道,“是在履行它的‘道’。”
“道?”
“守护之道,传承之道,薪火相传之道。”凌煅轻声说,“当年我炼化祖炉时,心中执念是‘守护’。现在它把这执念化作了本能——它会本能地帮助那些努力、善良、心怀希望的人。”
他看向凌晚:“这就是你要走的路。不是高高在上的镇压,而是润物无声的引导。”
凌晚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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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练结束的钟声在山间回荡。
张师弟——张小鱼,抱着自己的飞剑,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步三回头地往弟子院走。同行的几个师兄弟围着他,又羡慕又好奇。
“小鱼,你说祖炉为什么偏偏选中你啊?”
“对啊,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就你得了赐福?”
张小鱼自己也懵懵的:“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觉得刚才练剑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想我娘。”
“想你娘?”
“嗯。”张小鱼眼圈有点红,“我娘是个凡人,身子一直不好。我来青云山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鱼啊,娘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就求你平平安安的,练好本事,以后……以后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你想护的人。’”
他擦了擦眼睛:“刚才我练得着急,就在心里念叨: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练,等我能御剑了,第一个飞回村里看您……”
话还没说完,祖炉方向忽然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这次,不止一缕金光,而是三缕、五缕、十缕……细密的金丝如春雨般洒落,精准地落在那些和张小鱼一样、正在努力却迟迟不得要领的弟子身上。
有人卡在炼气三层的瓶颈三年,金光入体后,瓶颈松动了。
有人修炼功法总走岔气,金光在经脉里游走一圈,气息顿时顺畅了。
更有一个负责照料药园的小师妹,正蹲在地上为一片枯黄的灵草发愁,金光落在草叶上,那些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甚至开出了从未见过的淡金色小花。
整个青云山,在这一刻,被温柔的金光笼罩。
不是惊天动地的异象,是细碎而温暖的改变。
凌晚站在山巅,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她忽然懂了——祖父说的“新的时代”,不是指什么改天换地的大事,而是这些点点滴滴的、让每个人都能变得更好的小事。
祖炉不再是高悬于顶的利剑,而是融入生活的阳光。
“走吧,”凌煅拍拍她的肩,“该去见见客人了。”
“客人?”
“嗯。”凌煅望向山门方向,“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二节四方来客
山门处,确实来了客人。
还不止一拨。
最先到的是东海龙族——敖烈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十二位龙族长老,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是化神期。他们没乘龙族惯用的华丽车辇,而是化为人形,徒步登山,以示对青云山的尊重。
守山弟子认得敖烈,连忙行礼:“敖龙王,您这是……”
“求见凌家主。”敖烈抱拳道,“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天边又传来一阵清越的鸣叫。
七彩霞光铺满天际,一群羽衣华服的妖族从天而降,为首的正是妖族女皇彩翎。她今日未戴凤冠,只以一支简单的木簪绾发,素雅得不像一族之皇,倒像是邻家姐姐。
“彩翎陛下?”守山弟子更惊讶了。
彩翎落地,朝敖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守山弟子说:“劳烦通报凌家主,妖族彩翎,有事求见。”
两拨人还没进山门,第三拨人又到了——这次是虚空殿的人。
带队的不是现任殿主(那位还在闭关),而是虚空殿资历最老的两位太上长老,都是凌煅当年的师兄弟。两人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见到敖烈和彩翎,彼此行了平辈礼。
“两位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虚空殿的明镜长老开口问道。
敖烈和彩翎同时点头,脸色凝重。
守山弟子见这阵仗,知道事情不小,连忙传讯上报。
消息传到凌晚这里时,她正和凌煅往山门走。
“果然来了。”凌煅似乎早有预料。
“祖父知道是什么事?”
“猜到了七八分。”凌煅说,“祖炉蜕变,动静虽小,但瞒不过那些真正的大能。他们来,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求助。”
“求助?”
“到了就知道了。”
说话间,三人已到山门。
“凌家主!”敖烈最先迎上来,抱拳道,“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彩翎也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凌家主,叨扰了。”
两位虚空殿长老则看向凌煅,眼眶都有些发红:“凌师兄,你……你真的回来了……”
凌煅朝他们点点头:“明镜,明心,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后,凌晚将众人引至青云山议事厅。
厅内早已备好茶点,众人分宾主落座。凌晚坐在主位,凌煅和南宫月则坐在她身侧——这是凌晚坚持的,她说祖父祖母虽然退隐,但永远是凌家的定海神针。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凌晚开门见山,“不知所谓何事?”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敖烈先开口。
“凌家主,实不相瞒,我们是为‘灵气潮汐’而来。”
“灵气潮汐?”凌晚皱眉,“那是什么?”
“是这十年来,修真界出现的一种异常现象。”彩翎接过话头,“简单说,就是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有规律地波动——时而浓郁如实质,时而稀薄如凡间。”
明镜长老补充道:“最初只是小范围的波动,影响不大。但这三年,波动范围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三个月前,东海、妖族领地、虚空殿本部,同时出现了‘灵气真空’——整整三个时辰,方圆千里内,一丝灵气都没有。”
凌晚脸色变了。
灵气是修士的根本。没有灵气,修士就和凡人无异,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如果这种现象持续扩大……
“我们查了很久,”敖烈沉声道,“最后发现,灵气潮汐的源头,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看向凌晚,一字一句:
“祖炉。”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凌晚下意识地看向凌煅,却见祖父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
“祖炉确实在蜕变,”凌晚坦然承认,“但这十年来,它一直很稳定,怎么会引起灵气潮汐?”
“不是祖炉本身引起的,”彩翎摇头,“是我们的推测——祖炉的蜕变,触动了这方天地深层次的法则。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涟漪会扩散到整个湖面。”
她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涟漪最终会扩散成什么样子。是让湖水更清澈,还是……引发海啸。”
众人看向凌晚,眼神里有期待,有担忧,也有隐晦的试探。
凌晚明白他们的意思——祖炉是凌家的,出了问题,自然要凌家负责。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诸位前辈,你们觉得,这十年来,修真界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众人一愣。
敖烈想了想,如实道:“实话实说,变好了。”
“哦?”
“十年前,修真界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大宗门把持资源,小门派苦苦挣扎,散修更是朝不保夕。”敖烈说,“但这十年来,在凌家的引导下,各宗门互通有无,资源共享,连妖族和龙族都开始和人族正常往来。修士之间的争斗少了,钻研功法、探索秘境的人多了。”
彩翎也点头:“妖族领地与人族接壤处,十年前还常有摩擦,现在已经开始通婚了。”
“所以,”凌晚笑了,“既然变好了,诸位前辈在担心什么?”
“我们担心的是未知。”明镜长老叹息,“灵气潮汐是好是坏,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万一……万一它失控呢?”
“那就让它不要失控。”凌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巅悬浮的祖炉,“祖炉在适应新时代,我们也要适应。与其担心未知,不如主动去了解、去引导。”
她转身,看向众人:“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成立‘修真联盟’。”凌晚一字一句,“不是松散的议事组织,是真正的联盟——各宗门派出代表,共同研究灵气潮汐,共同制定应对之策,共同……守护这方天地。”
众人面面相觑。
联盟?这提议太大了。
修真界自古以来就是宗门林立,各扫门前雪。虽有凌家这样的领袖,但真正的联盟,还从未有过。
“我知道这很难,”凌晚说,“但灵气潮汐影响的是整个修真界,不是某一个宗门能解决的。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等到问题真正爆发时,就晚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而且,祖炉既然选择了这个时代蜕变,就说明它相信我们能处理好。我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敖烈第一个站起来:“东海龙族,愿意加入联盟。”
彩翎也起身:“妖族,愿意加入。”
两位虚空殿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虚空殿,愿意。”
凌晚笑了,朝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前辈信任。”
“不过,”敖烈话锋一转,“联盟不能只有我们几家。万法宗、天机阁、还有那些隐世家族,都得请来。”
“这是自然。”凌晚点头,“我会亲自去请。”
“我们陪你一起去。”彩翎说,“有些老顽固,不给点面子,是不会低头的。”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日头偏西,才各自散去休息。
送走客人后,凌晚回到议事厅,发现凌煅还在那里,正慢慢喝着茶。
“祖父,”凌晚坐到他身边,“我今天……没做错吧?”
“做得很好。”凌煅放下茶杯,“联盟这条路,是对的。”
“可我总觉得,他们答应得太快了。”凌晚有些不安,“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凌煅笑了:“有隐情是肯定的。但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和你一致——弄清楚灵气潮汐,稳住修真界。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晚儿,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联盟也好,对立也罢,都是暂时的。真正永恒的,是这方天地,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那祖炉呢?”
“祖炉……”凌煅望向山巅那团柔和的亮光,眼神深邃,“它会一直在这里,看着我们,守护我们,直到……不再需要它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来吗?
凌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炉火还在燃烧,希望就不会熄灭。
第三节万法宗的考验
三天后,凌晚动身前往万法宗。
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小蝶和两位凌家长老。凌煅和南宫月留在青云山,一是凌煅修为未复,不宜远行,二是需要有人坐镇,以防万一。
万法宗位于西南群山之中,以阵法、符箓、炼丹、炼器等“百艺”闻名,是修真界历史最悠久的宗门之一。三百年前那场浩劫中,万法宗损失惨重,差点断了传承。幸得凌煅当年援手,才保住根基。
但这三百年来,万法宗一直很低调,几乎不与外界往来。现任宗主“百炼真人”,更是出了名的性子孤僻,常年闭关,宗门事务都交给几位长老打理。
凌晚一行人抵达万法宗山门时,守门弟子连通报都懒得通报,直接挡了回去:
“宗主闭关,不见客。”
态度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无礼。
同行的凌家长老皱眉,想发作,被凌晚拦住了。
“劳烦再通报一次,”凌晚语气平和,“青云山凌晚,为修真联盟之事,求见百炼宗主。”
守门弟子听到“凌晚”二字,脸色微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宗主有令,闭关期间,任何人不见。凌家主请回吧。”
小蝶在凌晚耳边低声道:“有点不对劲。万法宗虽然孤僻,但向来懂礼数,不会这样直接拒客。”
凌晚点点头,看向守门弟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百炼宗主出关为止。”
说完,她真的在山门外找了块青石,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守门弟子傻眼了——这堂堂凌家家主,修真界第一人,怎么耍起无赖了?
他急得团团转,最后咬咬牙,转身跑进山门禀报去了。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山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百炼真人,而是一个穿着长老服饰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朝凌晚拱手:“凌家主,久等了。老朽万法宗执法长老,铁玄。”
凌晚起身回礼:“铁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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