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地相逢(1/2)
第一节血色荒原
西北绝地的风,像刀子。
不是形容,是真的像刀子——裹挟着砂砾和魔气碎片的狂风刮过时,会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
凌煅撑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护罩,把林峰也罩在里面,可护罩表面依然不断传来“噼啪”的爆响,那是魔气碎片在撞击、在腐蚀。
“这地方……”林峰脸色苍白地环顾四周,“连天地灵气都充满了暴戾。”
“因为这里就是三万年前仙魔大战的主战场。”
凌煅指着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看到那座山了吗?传说那是上古魔神被斩杀后,尸骸坠落砸出的坑,经过三万年魔气浸染,化作了山。”
林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山是纯黑的,黑得像是用墨汁染过,又像是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
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那些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山在呼吸,在搏动。
“虚空子师祖和玄冥……就在那里?”林峰声音有些发干。
凌煅点头,从怀里取出六块祖炉碎片。碎片在血色天幕下泛着温润的青铜光泽,彼此之间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第六块碎片在天机阁时,感应特别强烈。”他说,“现在靠近主战场,其他碎片也开始有反应了。玄冥手里的三块,应该就在那座山里。”
林峰犹豫了一下:“凌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说。”
“玄冥已经是修真界第一人,玄天宫势力遍布两界,他为什么非要打开天外天?”林峰皱眉,“就算魔族出来了,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以为魔族会听他号令?”
凌煅沉默了很久。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师祖说过一句话。”凌煅终于开口,“他说,玄冥要的不是权势,是‘道’。”
“道?”
“突破大乘,飞升成仙的道。”凌煅看向黑色山峰,眼神深邃,“可这条路,在三万年前就被堵死了——不是天道堵的,是人族和妖族的大能们联手堵的。他们用祖炉碎片封印天外天,也封印了这方天地的‘仙路’。”
林峰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
“想要成仙,就必须重开天外天,必须打破祖炉封印。”凌煅声音很轻,“这就是玄冥的执念。为此,他可以屠灭凌家,可以血洗天机阁,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林峰倒吸一口凉气:“疯子……”
“是疯子,也是天才。”凌煅收起碎片,“走吧,天黑前得赶到山脚下。这里的夜晚……不能待。”
两人继续前行。
越靠近黑色山峰,地面的颜色就越深。从暗红到深褐,再到纯粹的墨黑,像是整片大地都被魔血浸透了三万年。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兵器插在地上——有剑,有刀,有枪,大多已经锈蚀不堪,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或魔气。
这些都是当年战死者的遗物。
“等等。”凌煅突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从一堆黑色的砂砾中,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金属片呈暗金色,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虽然已经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林峰凑过来看。
“虚空殿的护法令牌。”凌煅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我师父凌天南……曾经也有一块。”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总爱把这块令牌挂在腰间。那时的凌天南还是虚空殿最年轻的护法,意气风发,每次回家都会把他扛在肩上,说:“煅儿,等爹这次立了功,就带你去东海看龙。”
可那次任务后,凌天南再也没回来。
虚空殿说,他叛逃了,投靠了玄天宫。
凌家被灭门那天,凌煅躲在密室里,透过缝隙看到玄天宫的黑袍人冲进来,看到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也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站在院中,腰间挂着一块暗金色的令牌。
和眼前这块,一模一样。
“凌大哥?”林峰察觉到他的异样。
凌煅握紧令牌,指甲嵌进掌心。
“没什么。”他站起身,把令牌收进怀里,“走吧。”
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了。
这次不是捡到什么,是听到了什么。
风声里,夹杂着微弱的……琴声?
凌煅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琴声?可林峰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座沙丘,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绿洲。
真的绿洲——在血色荒原的中心,居然有一汪清泉,泉水周围长着青草和几棵歪脖子树。树下,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
琴是古琴,七弦,木色温润。女子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白衣胜雪,和周围死寂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
琴声悠扬,清越,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凌煅和林峰听了片刻,竟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前辈。”凌煅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在下凌煅,这位是我师弟林峰。敢问前辈是……”
琴声停了。
女子缓缓转身。
看到她的脸时,凌煅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张……和南宫月有七分相似的脸。
但更成熟,更清冷,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里沉淀着岁月沧桑。她看着凌煅,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温柔,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煅儿,”她轻声说,“你都长这么大了。”
凌煅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称呼……这个声音……
“你……你是……”
“我是月儿的母亲。”女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也是你的……岳母。”
林峰也呆住了。
南宫月的母亲?
南宫夫人不是二十年前就病逝了吗?葬礼还是青云道主持的,当时虚空子师祖都去吊唁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南宫夫人——或者说,这个自称南宫夫人的女子——收回手,叹息道,“当年那场病是假的,葬礼也是假的。我不得不‘死’,因为只有我死了,玄冥才会放过月儿,放过南宫家。”
凌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证据?”
“月儿左肩有一块蝴蝶状的胎记,三岁时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女子说,“她七岁那年,你第一次来青云山,她躲在我身后偷看你,我笑她‘小丫头动了春心’,她脸红了一整天。”
“还有你们定亲那日,我托人送去一对玉镯,是我当年的嫁妆。月儿戴上了,你夸她‘戴什么都好看’。”
凌煅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事,除了他和南宫月,只有南宫夫妇知道。
眼前这个人……
“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找月儿?”他声音发颤,“你知道她这些年有多想你吗?每年你忌日,她都会在坟前跪一整夜……”
南宫夫人眼圈红了。
“我不能回去。”她摇头,“玄冥在我体内种下了‘噬心蛊’,只要我离开西北绝地超过百里,蛊虫就会发作,我会死,月儿也会被感应到位置。”
她顿了顿:“我留在这里,一是为了压制蛊虫——荒原深处的魔气能麻痹蛊虫,二是为了……等你。”
“等我?”
“对。”南宫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凌煅,“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凌煅接过,展开。
羊皮纸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是凌天南的笔迹。
“煅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别难过,爹走的路,是爹自己选的。”
“三百年前,我发现玄冥在暗中收集祖炉碎片,想要打开天外天。我试图阻止,却被他设计陷害,背上了叛徒之名。为了保住凌家,我不得不假意投靠,潜伏在玄天宫。”
“可玄冥太谨慎,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二十年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玄冥之所以能活这么多年,是因为他修炼了‘夺舍邪术’,每百年就要换一具身体。而下一具身体,他选中的……是你。”
凌煅手一抖,羊皮纸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是我?”他喃喃。
“因为你是凌家血脉,是虚空子的徒孙,是这方天地唯一能同时承受祖炉碎片和虚空传承的人。”南宫夫人轻声说,“玄冥要的不只是一具身体,他要的是你的天赋,你的气运,你的一切。”
她指向黑色山峰:“看到那些裂痕里的红光了吗?那是‘血祭大阵’,玄冥用三万年来战死者的怨气和精血布置的。等九星连珠那天,大阵启动,他会用整个西北绝地的血气为引,强行夺舍你。”
凌煅浑身发冷。
所以……这一切都是局?
从凌家灭门,到他和南宫月逃亡,到青云山重建,到天机阁被灭……全都是玄冥为了逼他成长,逼他集齐碎片,逼他来到这里的局?
“那月儿呢?”他猛地抬头,“月儿在局里吗?”
南宫夫人沉默了很久。
“月儿是意外。”她最终说,“玄冥原本的计划里没有她。是我……是我自私,想给女儿留一条后路,才撮合了你们。”
她看着凌煅,眼神里有愧疚,有恳求:“煅儿,如果……如果最后实在没办法,你就带着月儿走。去东海深处,去妖族领地,去哪里都行,只要你们活着……”
“我不会走。”凌煅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也不会让月儿走。”
他把羊皮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玄冥要我的身体,要我的命,那就让他来拿。”他握紧剑,“但在这之前,我会先把他的头砍下来,祭奠凌家七十二口,祭奠天机阁,祭奠所有死在他手里的人。”
南宫夫人看着他,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凌天南。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决绝。
她笑了,笑着流泪:“好……好孩子……”
琴声又起。
这次不再是悠扬,而是激昂,是金戈铁马,是壮怀激烈。
凌煅对着南宫夫人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走向黑色山峰。
林峰连忙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洲正在缓缓消失,像海市蜃楼一样,融入了血色风沙中。只有琴声还在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凌大哥,”他低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凌煅说,“但还有一半没说。”
“什么?”
“我爹的信,最后还有一段。”凌煅从怀里重新取出羊皮纸,翻到背面——那里用更小的字写着几行话:
“但煅儿,爹给你留了后手。虚空殿的传承里,有一式禁术叫‘魂斩’,专斩夺舍者的神魂。代价是……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爹把禁术的修炼法门,藏在青云山祖师祠堂的牌位
林峰看完,手都在抖。
“凌大哥,你……”
“我不会用。”凌煅把羊皮纸收好,“不是怕死,是不值得。”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黑色山峰,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
“要杀玄冥,有的是办法。魂飞魄散?太便宜他了。”
风更烈了。
黑色山峰已经近在眼前,山脚下,居然有一座破庙。
庙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嘴。
凌煅在庙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
“林峰,”他说,“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信。玄冥最擅长幻术和攻心。”
林峰用力点头:“明白。”
两人并肩,踏入庙门。
黑暗吞没了他们。
第二节破庙幻境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再睁眼时,凌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院子里。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墙角开着几丛兰花,院中央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这是他小时候的家,凌家老宅。
“煅儿,回来啦?”
一个温婉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凌煅浑身一颤,缓缓转头。
母亲端着一盘糕点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还年轻,头发乌黑,眼角还没有皱纹,就像……就像二十年前,凌家灭门那天早上一样。
“愣着干什么?快洗手吃饭。”母亲把糕点放在石桌上,“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凌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假的。
可眼睛还是红了。
“娘……”他声音嘶哑。
“怎么了?”母亲走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她的手温热,柔软,带着桂花糕的甜香。
一切都那么真实。
“假的。”凌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你不是我娘,我娘已经死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样,她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院子也开始崩溃,墙壁剥落,地面开裂,老槐树枯萎,一切都化为飞灰。
飞灰散尽后,凌煅发现自己还在破庙里。
庙很小,只有三间房,正中供着一尊残缺的神像——看不出是什么神,头已经没了,只剩下半截身子。
林峰就站在他身边,闭着眼睛,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峰!”凌煅拍他的肩。
林峰猛地睁眼,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师……师父……”他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醒醒!”凌煅按住他的肩膀,祖炉之火顺着手掌涌入他体内,“那是幻境!”
温热的力量驱散了寒意,林峰终于回过神来。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我……我看到师父了……他说……说我是叛徒,说我不配做他的弟子……”
“黑蛟前辈不会说这种话。”凌煅松开手,“玄冥在利用你的心魔。”
他环顾四周,庙里空荡荡的,除了那尊残破的神像,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就是这股魔气,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他们的神智。
“出来吧。”凌煅对着空气说,“这种小把戏,没意思。”
静默了几息。
然后,庙堂深处,响起一声轻笑。
“不愧是凌家的种,心志倒是坚定。”
一个黑袍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不是玄冥——玄冥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这是个身材高瘦的老者,脸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眉心位置刻着一个血红的“逆”字。
逆命阁主,天逆。
“又是你。”凌煅握紧剑,“残老的教训,还没吃够?”
天逆笑了,笑声嘶哑:“残老那个蠢货,怎么能跟我比?”
他抬手,掌心里悬浮着三枚黑色铜钱。铜钱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庙里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这里是我布下的‘逆命幻阵’,专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天逆说,“你刚才看到的母亲,林峰看到的师父,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顿了顿,独眼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凌煅脸上:“比如,让你看看……南宫月是怎么死的。”
凌煅瞳孔骤缩。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天逆大笑,“你以为月丫头现在很安全?告诉你吧,玄冥早就派了人去青云山。带队的是‘血煞双尊’,两个合体后期,专修合击之术,大乘初期都能斗一斗。”
他屈指一弹,一枚黑色铜钱飞向凌煅。
凌煅想躲,可铜钱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光幕。光幕里,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青云山,主殿。
南宫月正在给伤员换药,忽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两道血光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上,化作两个穿着血红长袍的老者。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但气息同样恐怖,都是合体后期。
“南宫月是吧?”高个老者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跟我们走一趟,宫主要见你。”
南宫月拔剑:“做梦。”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同时出手!
血光冲天,剑气纵横,主殿瞬间崩塌。南宫月拼死抵抗,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压制,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青衣。
“月儿姐!”小蝶想冲上去帮忙,被白眉真人死死拉住。
“放开我!我要去救月儿姐!”小女孩哭喊着。
可白眉真人没松手,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南宫月浴血奋战,看着青云山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看着……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光幕碎了。
凌煅浑身颤抖,眼睛血红,几乎要冲出去。
“冷静!”林峰死死抓住他,“凌大哥,那是幻境!是假的!”
“真假重要吗?”天逆轻笑,“血煞双尊确实去了青云山,这是事实。至于南宫月能不能挡住……你心里没数吗?”
凌煅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知道天逆在攻心,在乱他道心。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月儿可能正在苦战,可能受伤,可能……
“凌煅,”天逆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你现在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再晚,就只能收尸了。”
林峰急道:“别信他!他就是要引你离开!”
“我当然要信。”凌煅忽然笑了,笑容冰冷,“但不是信他,是信月儿。”
他抬头,看向天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放心让月儿一个人守青云山?”
天逆一愣。
“因为我知道,月儿比你想象的强。”凌煅一字一句,“她不只是我的妻子,是南宫家的女儿,她更是……虚空子师祖的关门弟子。”
话音未落,他手中剑光暴涨!
不是攻向天逆,而是斩向庙堂深处的那尊残破神像!
“铛——!!!”
剑光斩在神像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神像炸开,碎片四溅,露出藏在神像肚子里的一枚黑色阵盘——那是逆命幻阵的阵眼!
阵盘碎裂的瞬间,整个庙宇开始崩塌,幻境彻底破灭!
天逆闷哼一声,连退三步,面具下渗出黑血——阵眼被破,他受了反噬。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太了解玄冥了。”凌煅持剑而立,“他最喜欢玩这种攻心计,最喜欢在人最在意的地方下手。所以我临走前,给了月儿三道保命剑气——每一道,都相当于我全力一击。”
他看着天逆,眼神像在看死人:“血煞双尊?就算是大乘期来了,也得脱层皮。”
天逆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凌煅居然早有准备。
更没想到,自己的幻阵,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好……好得很……”他嘶声道,“那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本事!”
他双手结印,身上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体内涌出。那不是灵力,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扭曲的、混乱的、仿佛逆转了天地法则的力量。
逆命之力!
庙宇彻底崩塌,三人暴露在血色荒原上。天逆悬浮在半空,身后浮现出一轮黑色的日晷虚影,日晷上的指针在疯狂倒转。
时间,开始紊乱。
凌煅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流逝,不是被抽走,而是……被“逆流”了。就像有人按下了倒带键,他的身体在变年轻,修为在倒退,记忆在模糊。
“这是……”林峰脸色大变,“时间法则?!”
“不是时间法则,是逆命术的极致——逆转因果,倒流时光。”天逆狂笑,“我把你的状态,逆转到三个月前!那时的你,只有炼虚期,还没有集齐碎片,根本不堪一击!”
凌煅确实感觉到了变化。
丹田里的祖炉虚影在变淡,六块碎片的共鸣在减弱,连修为都在飞速下跌——从合体中期,跌回初期,还在继续跌!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他就会回到炼虚期!
“疯子……”林峰咬牙,想冲上去帮忙,可刚迈步,就发现自己也在变年轻——从青年变回少年,修为从炼虚跌回化神!
“没用的。”天逆俯视他们,“在我的逆命领域里,所有生灵的时光都会倒流。等你们变成婴儿,变成胎儿,变成……虚无,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凌煅半跪在地,浑身颤抖。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流逝,记忆在模糊,连对南宫月的思念都在变淡——像是要回到不认识她的时候。
不……
不能忘……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天逆和林峰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掏出了六块祖炉碎片。
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全部按进了自己胸口!
“凌大哥!”林峰目眦欲裂。
天逆也愣住了:“你……你想自杀?!”
“不。”凌煅抬起头,嘴角流血,但眼神异常清明,“我想……突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块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冲散了逆命领域的黑气,冲破了时光倒流的束缚,硬生生在荒原上撑开一片金色的领域!
领域中心,凌煅缓缓站起。
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不是变年轻,也不是变老,而是……蜕变。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游动,最后汇聚在眉心,形成一个残缺的炉鼎印记。
丹田里,六块碎片彻底融合,化作一个半虚半实的青铜炉鼎。炉鼎虽然残缺,但散发的威压,已经远超合体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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