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危险的“投名状”(1/2)
伍馨盯着电脑屏幕,等待赵启明的情报邮件。几分钟后,收件箱弹出新邮件提示。发件人是一串随机字符,主题空白。她点开邮件,里面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附件。她输入赵启明刚才在会议里口头告知的解密密钥。文件解压,出现三个文件夹:第一个是“深蓝科技”的公司介绍和股权结构;第二个是“棱镜计划”的零星内部文档片段;第三个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某个数据中心的内部。伍馨一张张翻看,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深蓝科技”某次团建活动的合影,其中一个人被红圈标记出来。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张磊,数据合规部副总监,下月离职。
她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大约四十岁,戴着黑框眼镜,站在人群边缘,笑容有些勉强。背景是某个度假村的草坪,阳光很好,但男人的表情像是被硬挤出来的。
“张磊。”伍馨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房间里很安静。林悦和李浩已经离开——伍馨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她需要独自处理。台灯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圆,周围是渐深的阴影。她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咖啡味,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声,能感觉到指尖触碰键盘时微凉的触感。
大脑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
系统在眼前弹出警告。
“能量储备:18%”
“后遗症程度:重度”
“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思考”
伍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从鼻腔进入肺部,带着夜晚的凉意。她数到三,然后睁开眼睛,看向屏幕。
“系统,分析‘棱镜计划’与‘深蓝科技’的关联度。”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正在扫描...”
“检测到关联线索:”
“1.深蓝科技股权结构中,有32%股份由境外离岸公司持有,该离岸公司与黄昏会已知关联企业存在交叉持股”
“2.棱镜计划内部文档中提及的服务器架构,与深蓝科技为某大型社交平台提供的数据服务架构高度相似”
“3.深蓝科技近三个月招聘记录显示,新增12名数据安全工程师,其中8人曾在黄昏会关联企业任职”
“4.张磊的离职申请中提到“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但系统扫描其社交媒体动态发现,近两个月内发布过三条关于“数据伦理困境”的隐晦讨论”
伍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对抗大脑的疼痛。
“调出张磊的完整履历。”
光幕变化。
“张磊,男,41岁”
“教育背景:某985大学计算机科学硕士”
“工作经历:”
“2010-2015:某互联网公司数据工程师”
“2015-2020:某外企数据安全顾问”
“2020至今:深蓝科技数据合规部副总监”
“离职原因:公开表述为“个人发展需要”,但系统分析其近期行为模式显示:”
“1.过去六个月,参与公司内部数据合规评审会议次数减少37%”
“2.三个月前,在部门会议上公开质疑某项数据采集项目的合规性,与上级发生争执”
“3.一个月前,开始频繁更新领英个人资料,投递简历方向多为公益组织或学术机构的数据伦理岗位”
“4.两周前,深夜在专业论坛匿名发帖,标题为《当技术突破伦理边界,我们还能沉默多久?》”
伍馨的呼吸变得轻微。
她盯着那些文字,眼睛一眨不眨。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能听到自己吞咽时喉咙细微的声响,能闻到空气里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
“那篇帖子内容是什么?”
“帖子内容已调取:”
““我在这个行业十五年,见过太多数据被滥用的案例。但最近接触的一个项目,让我第一次感到恐惧。他们收集的不只是行为数据,还有情绪数据、生理数据、甚至潜意识层面的偏好数据。这些数据被用来构建用户画像,精准到能预测一个人未来三个月的消费倾向、情感波动、甚至重大人生决策。”
““更可怕的是,这些数据采集没有明确的用户授权,没有透明的使用告知,没有有效的退出机制。它们被包装成‘提升用户体验’,实际上是在构建一个无形的数字牢笼。”
““我知道发这个帖子很危险。但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说了。””
帖子发布于凌晨两点十七分。
回复只有三条,都是无关痛痒的讨论。
但伍馨知道,她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突破口。
那个即将离职、心怀不满、在伦理困境中挣扎的中层管理人员。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按压,试图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警告:能量储备降至17%”
“高强度分析加速能量消耗”
“建议:立即休息”
“不能休息。”伍馨低声说。
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空着,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她需要制定计划。
一个能在两周内完成“投名状”的计划。
一个能安全接触张磊、获取证据、并泄露出去的计划。
一个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的计划。
她开始打字。
“第一步:确认张磊的可接触性。”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出现,像在黑暗中铺开一条小路。
“系统,扫描张磊未来两周的公开行程。”
光幕再次展开。
“正在扫描...”
“检测到公开行程:”
“1.三天后,参加某高校数据伦理研讨会(作为嘉宾发言)”
“2.五天后,出席某行业协会的离职人员欢送会(深蓝科技内部活动)”
“3.八天后,预约某心理咨询机构(首次咨询)”
“4.十天后,参加某公益组织的志愿者培训”
伍馨的目光停在第三条。
心理咨询。
深夜发帖谈论伦理困境。
与上级发生争执。
即将离职。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画面:一个在道德压力下濒临崩溃的人,一个需要倾诉出口的人,一个可能愿意用某些秘密换取内心平静的人。
“第二步:设计接触方式。”
她继续打字。
“不能亲自出面。风险太高。”
“不能使用真实身份。一旦被追踪,全盘皆输。”
“需要中间人。需要加密渠道。需要无法追溯的通讯方式。”
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系统,模拟接触方案。”
“正在模拟...”
“方案A:伪造学术研究机构身份,以数据伦理调研名义接触”
“优点:符合张磊当前关注领域,易建立信任”
“缺点:需要构建完整的机构背景,时间成本高”
“方案B:利用公益组织志愿者培训机会,以同行身份接触”
“优点:接触场景自然,不易引起怀疑”
“缺点:需要提前潜入该组织,操作复杂”
“方案C:通过加密通讯平台,以匿名举报者身份接触”
“优点:完全匿名,安全系数高”
“缺点:信任建立困难,对方可能拒绝回应”
伍馨盯着那三个方案。
台灯的光线在屏幕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能感觉到后背因为久坐而传来的酸痛,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咖啡苦味——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咖啡已经冷了。
她选择方案C。
但不是以举报者身份。
而是以……同类身份。
一个同样在伦理困境中挣扎的人。
一个需要倾诉,也需要帮助的人。
她打开一个新的浏览器窗口,输入某个暗网的网址。页面加载很慢,黑色的背景上只有简单的文字导航。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用户名是随机生成的一串字符。头像空白。简介空白。
然后她开始编写第一条消息。
收件人:张磊在专业论坛使用的匿名ID。
主题:关于你昨晚的帖子。
内容:
“我也在那个行业。我也见过那些数据被滥用。我也在深夜无法入睡,思考同样的问题。”
“如果你需要有人聊聊,我在这里。”
“完全匿名。完全安全。”
她点击发送。
消息显示已加密传输。
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回复。
等待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伍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的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变成了背景噪音,一种她必须习惯的常态。她能听到窗外传来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47。
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没有回复。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屏幕。加密通讯平台的界面依然安静,收件箱里只有她刚才发送的那条消息,显示状态为“已送达,未读”。
也许张磊不会回复。
也许他看到了,但选择了沉默。
也许他根本不相信匿名消息。
伍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在计算时间,也像是在计算风险。
她需要备用方案。
如果张磊这条路走不通,她还有什么选择?
直接攻击“深蓝科技”的服务器?
不可能。她的技术能力不够,系统能量也不足以支撑那种强度的入侵。
从其他离职员工入手?
需要时间筛选,而时间是她最缺的东西。
向赵启明求助?
那等于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合作可能直接终止。
她只有两周。
只有这一个突破口。
必须成功。
伍馨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整理“棱镜计划”已知的所有线索。赵启明发来的那些零散文档,系统扫描到的关联信息,还有她自己从公开渠道搜集到的碎片。
她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试图还原那个秘密项目的全貌。
“棱镜计划”启动于八个月前。
名义上是为某大型社交平台提供“用户行为深度分析服务”,实际上是在未经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采集用户的实时位置数据、通讯录信息、浏览历史、甚至麦克风和摄像头的访问记录。
这些数据被用来构建动态用户画像。
画像的精度高到能预测用户未来二十四小时的行踪。
高到能分析用户的人际关系网络。
高到能推断用户的情绪状态和消费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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