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种子”计划启动（1/2）
伍馨站在窗边，晨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城市在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密，行人匆匆。她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边缘粗糙的漆面。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需要让大脑彻底清空，让身体恢复最基本的机能。但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简易折叠床时，桌面上那台专用加密通讯设备的指示灯，突然从待机的绿色，变成了接收信号的蓝色。闪烁的频率很规律，三短一长，这是埃里克·伦德斯特罗姆约定的联系信号。时间，比预想的早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她走到桌前。
手指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没有视频画面，只有一行加密文字在黑色背景上缓缓浮现。
“伍女士，卡尔森先生已经审阅了您提交的初步报告。他同意给予一周验证期，但验证方式需要调整。”
伍馨盯着那行字。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能听见隔壁房间李浩和王姐熟睡时轻微的鼾声。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电子设备散热片的金属气味，还有她自己身上淡淡的、属于熬夜后的汗味。
她打字回复：“请说。”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滚动。
“卡尔森先生希望看到的是执行能力，而不仅仅是方案能力。他需要您证明，即使在资源极度匮乏、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下，您依然能够启动并推进一个项目。”
“具体要求是：在一周内，启动一个‘种子级’项目。项目规模不限，领域不限，但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第一，项目必须完全独立于您现有的任何公开身份和资源网络。”
“第二，项目必须具有明确的商业潜力或社会影响力潜力。”
“第三，项目启动资金不得超过五十万人民币。”
“第四，项目必须在启动后一周内，产生可验证的实质性进展。”
“第五，整个过程中，不得留下任何与您或卡尔森先生直接关联的痕迹。”
“如果项目能够顺利启动并产生初步成果，卡尔森先生将正式考虑与您的合作。如果失败，验证期提前结束。”
文字停止滚动。
伍馨看着屏幕。
窗外的阳光又升高了一些，照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灰尘在那片光里缓慢旋转，像某种微小的、无声的舞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她打字：“收到。一周内，我会启动项目。”
屏幕暗下去。
指示灯恢复成待机的绿色。
伍馨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弹。她闭上眼睛，让那些条件在脑海里沉淀、排列、组合。五十万资金，完全独立的身份，可验证的进展，不能留下痕迹。这像某种地下工作，像某种秘密行动。但这就是卡尔森要的——他要看的不是她能在理想环境下做什么，而是她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依然能够破土而出。
她睁开眼睛。
走到隔壁房间。
李浩和王姐还在熟睡。简易折叠床上，李浩侧躺着，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王姐趴在桌上，手臂枕着脸，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计算着什么。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亮痕。
伍馨没有叫醒他们。
她回到主房间，打开电脑。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任务更新：卡尔森验证期·种子项目”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45分钟”
“核心要求：启动并推进一个完全独立、资金不超过50万、一周内产生实质性进展的种子项目”
“可用资源：伍馨个人储备金50万(需通过多层加密转移)；团队隐蔽行动能力；系统商业潜力分析功能”
“风险提示：黄昏会监控网络覆盖度87%；税务调查冻结令预计今天下午三点生效”
伍馨调出之前筛选的数据库。
那是她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一份记录了数百名年轻艺术家、创作者、创业者的名单。每个人她都做过初步分析，用系统评估过他们的潜力值、风险值、成长曲线。她原本打算等工作室稳定后，慢慢扶持这些人，但现在，时间不允许了。
她需要从中选出一个。
一个最具潜力、最隐蔽、最能在短时间内产生进展的“种子”。
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屏幕上的名单快速滚动。
姓名、年龄、领域、当前状态、潜力评级、风险评级、成长曲线预测……数据像瀑布一样流淌。伍馨的眼睛快速扫描，大脑高速运转。她需要数字艺术领域的，因为数字艺术启动成本低，传播速度快，容易产生影响力。她需要环保主题的，因为环保是当前的社会热点，容易引发共鸣。她需要完全无人知晓的，因为这样才足够隐蔽。
她找到了。
代号：“小树”。
真实姓名：林晓(系统建议使用代号)
年龄：23岁
领域：数字艺术、环保主题、区块链技术结合
当前状态：独立创作者，无签约公司，无公开作品，仅在小众论坛发布过概念草图
潜力评级：A-(系统预测：若获得适当资源，三年内商业价值可达千万级)
风险评级：低(无不良记录，无复杂社会关系，无公开曝光)
成长曲线：初期缓慢，中期爆发式增长，后期稳定
伍馨点开详细档案。
屏幕上出现了“小树”的作品集——几十张概念草图，风格独特，充满想象力。有描绘森林在数据流中重生的数字绘画，有模拟海洋塑料污染转化为艺术装置的3D模型，有将碳排放数据可视化为动态雕塑的算法设计。每一张图都标注了创作理念、技术路径、潜在应用场景。
伍馨仔细看着。
她能感觉到，这些作品里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不是精致的、成熟的、商业化的，而是粗糙的、野性的、充满实验性的。像某种刚刚破土的嫩芽，脆弱，但蕴含着无限可能。
她关闭档案。
然后，她开始设计“种子”计划。
第一步：资金注入。
她需要将五十万资金，通过多层加密和中介，注入一个为“小树”新设立的海外艺术基金。不能直接转账，不能使用实名账户，不能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她需要至少三层中介——第一层是海外空壳公司，第二层是加密货币兑换平台，第三层是匿名艺术赞助基金。
她打开加密通讯软件。
联系第一个人：陈律师。
屏幕亮起，视频接通。陈律师坐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背景是整面墙的法律书籍。他穿着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但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伍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很疲惫，“税务那边，法院已经批准冻结令了。今天下午三点，工作室账户会正式冻结。我们还有六个小时。”
“我知道。”伍馨说，“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请说。”
“我需要设立一个海外艺术基金，完全匿名，资金流转路径加密，最终受益人是一个代号‘小树’的年轻艺术家。资金总额五十万，今天之内完成注入。”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伍馨能听见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能听见电脑键盘的敲击声，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技术上可行。”陈律师终于说，“但我需要提醒你，这种多层加密的资金流转，本身就会触发监管系统的风险预警。如果黄昏会已经在监控你的资金流向，这个操作很可能会被捕捉到。”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伍馨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注入。然后，让资金进入‘休眠状态’——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像一笔普通的海外艺术赞助。”
“时间窗口有多长？”
“六个小时。”伍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完成。”
陈律师深吸一口气。
“我尽力。”
视频挂断。
伍馨转向第二步：创作支持。
她需要为“小树”提供创作主题建议，但不能直接联系，不能暴露身份。她需要一个完全匿名的渠道——比如，通过某个独立艺术社区的匿名投稿系统，发布一份“艺术创作征集令”，主题、要求、奖励都写得清清楚楚，然后等待“小树”自己来应征。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浏览器。
登录“先锋数字艺术论坛”——这是一个完全匿名、服务器设在海外、使用加密货币交易的小众社区。论坛界面很简洁，黑色背景，白色文字，没有任何广告，没有任何商业元素。空气里仿佛能闻到代码的冰冷气味，能听见数据流无声的流淌。
伍馨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用户名：“园丁”。
头像：一片空白的灰色方块。
简介：关注环保主题数字艺术的匿名赞助人。
她开始撰写征集令。
标题：“‘重生’主题数字艺术创作征集”
正文：
“我们正在寻找一位有潜力的数字艺术家，创作一系列以‘环境重生’为主题的作品。具体要求如下——”
“1.作品必须结合数字艺术与环保主题，探索科技与自然共生的可能性。”
“2.作品形式不限(数字绘画、3D模型、动态影像、交互装置等)，但必须具有原创性和实验性。”
“3.创作周期：一周内完成概念设计和至少一件成品。”
“4.奖励：入选者将获得五万美元的创作赞助金，以及后续推广资源支持。”
“5.投稿方式：请将个人作品集和创作构想发送至加密邮箱(附件加密密钥将在收到投稿后提供)。”
“6.截止时间：三天后。”
伍馨写完，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点击发布。
屏幕上弹出提示：“帖子已发布，所有数据已加密，IP地址已伪装，追踪概率低于0.3%。”
她关闭浏览器。
第三步：推广资源。
即使“小树”完成了作品，也需要一个展示的平台。但不能是主流平台，不能是商业画廊，不能是任何可能被黄昏会监控的渠道。她需要一个独立、小众、但有一定专业影响力的线上艺术展。
她调出之前收集的资源库。
找到了一个：“数字生态艺术线上双年展”。
这是一个完全线上举办的艺术展，主办方是欧洲的一个非营利艺术组织，评审团由独立策展人、环保活动家、数字艺术家组成。展览每两年举办一次，参展作品全部匿名评审，获奖者会获得一定的曝光机会和后续合作资源。
最重要的是——这个展览的投稿系统，支持完全匿名投稿。
伍馨记下了投稿截止日期：五天后。
时间刚好。
如果“小树”能在三天内完成投稿，她还有两天时间，通过匿名渠道将作品推荐给展览的初选委员会。不需要直接联系，只需要在论坛里“偶然”提到这个展览，然后在“小树”可能看到的讨论区里，留下展览的投稿链接和鼓励的话语。
像某种，无声的引导。
她设计好了所有步骤。
然后，她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城市完全苏醒。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某种华丽的、冰冷的铠甲。她能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能听见建筑工地的敲打声，能听见远处商场传来的模糊音乐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种子”计划，也开始了。
她回到电脑前。
系统界面更新。
“种子计划启动”
“阶段一：资金注入(进行中)”
“阶段二：创作征集(已发布)”
“阶段三：推广对接(待启动)”
“剩余时间：6天22小时30分钟”
“风险监控：黄昏会网络活动度上升12%；税务冻结令倒计时5小时45分钟”
伍馨看着那些数据。
然后，她打开了监控屏幕。
屏幕上，李浩和王姐已经醒了。他们坐在设备前，正在查看最新的情报更新。李浩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来，很清晰。王姐在喝咖啡，杯子里冒出白色的热气，在屏幕光线下缓缓上升。
“伍馨。”李浩抬头看向摄像头，“你醒了？我们刚看到埃里克的消息。”
“我看到了。”伍馨说，“种子计划已经启动。”
她将整个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风扇的嗡鸣声，只有李浩咀嚼三明治的轻微声响，只有王姐放下咖啡杯时，陶瓷碰撞桌面的清脆声音。
“五十万，全部投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王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风险可控。”伍馨说，“第一，资金通过多层加密流转，即使被拦截，也不会直接关联到我们。第二，‘小树’的潜力评级是A-，系统预测的成功概率是78%。第三，即使项目失败，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五十万资金，而不是与卡尔森合作的机会。”
“但五十万是我们最后的储备金。”李浩说，“如果项目失败，我们又拿不到卡尔森的投资，工作室就真的……”
他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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