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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地下创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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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纯黑色背景,白色文字,没有任何图标和装饰。她输入三十二位密码,又通过了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系统启动。

淡蓝色的光晕在屏幕中央浮现,然后展开成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图。成千上万个光点在其中闪烁,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人——艺人、导演、编剧、音乐人、舞者、画家、摄影师……光点的颜色和亮度,代表系统评估的商业潜力值。

伍馨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光点随着她的操作流动、聚合、分离。她设置了筛选条件:[年龄25岁以下][作品数量少于5部][社交媒体粉丝数低于10万][近期无商业合作][潜力评估值85以上]。

光点数量急剧减少。

从成千上万,缩减到几百,再到几十。最后停留在七个光点上。

伍馨点开第一个。

光点展开成详细档案。照片上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短发,眼神有些躲闪。名字叫沈小雨,独立音乐人,住在成都的老城区。档案显示:19岁发布第一张自制EP,全部器乐自己演奏,编曲复杂而富有实验性。社交媒体上只有三千粉丝,最新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分享了一段用废旧铁皮和玻璃瓶制作的打击乐器演奏视频。

系统评估:[商业潜力值87][艺术纯粹度92][抗压能力待观察][推荐关注领域:实验音乐、影视配乐]

伍馨点开那段视频。

没有画面,只有音频。先是铁皮被敲击的沉闷回响,接着是玻璃瓶被摩擦发出的尖锐嘶鸣,然后加入了一段用手机录制的街头环境音——小贩的叫卖、自行车的铃声、孩子的笑声。这些看似杂乱的声音,在某个节点突然和谐起来,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她闭上眼睛听了三遍。

第三遍时,她听出了那个隐藏在噪音中的旋律线——很微弱,像地下河的暗流,但确实存在,并且指向某个明确的情感方向:孤独,但不是绝望的孤独,是带着好奇和探索欲的孤独。

伍馨睁开眼睛,在档案上做了标记:[每月资助5000元][匿名][要求:每季度提交一首新作品,不限题材][联络方式:加密邮件]

她切换到下一个光点。

这次是个男生,二十二岁,现代舞者,北京舞蹈学院刚毕业。档案照片里,他正在一个废弃工厂里跳舞,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系统评估:[商业潜力值89][身体表现力95][艺术观念前卫][市场接受度待验证]

伍馨点开他的作品集。

一段五分钟的独舞视频。没有音乐,只有舞者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他在一堆生锈的机械零件中穿行、翻滚、跳跃,动作时而流畅如流水,时而卡顿如故障的机器。最后他停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镜中无数个破碎的自己,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

但镜子上没有灰尘,只有裂痕。

伍馨暂停视频,把最后那个镜头反复看了五遍。

她看到了某种东西——关于身份认同的破碎与重建,关于在工业化废墟中寻找人性的可能。这种表达很生涩,很个人化,几乎不考虑观众能否理解。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有一种野蛮生长的力量。

她做了标记:[每月资助8000元][匿名][要求:继续探索身体与空间的对话][提供一次小型场地租赁补贴]

第三个光点是个视觉艺术家,二十四岁,住在深圳的城中村。他用捡来的电子垃圾制作装置艺术——废旧电路板拼成的城市地图,损坏的手机屏幕组成的马赛克画像,光纤线编织的神经网络模型。

系统评估:[商业潜力值86][技术融合能力94][概念深度优秀][可持续性待考察]

伍馨点开他的作品照片。

那是一面墙,墙上用数百个废弃的CPU散热片拼出了一张人脸。每个散热片的鳍片角度都经过精心调整,从不同角度看,人脸的表情会微妙变化——正面看是微笑,左侧看是悲伤,右侧看是愤怒,从下往上看是恐惧。

她放大照片,仔细观察那些散热片。

有些已经很旧了,铝片氧化发黑,硅脂干裂。有些相对新一些,还保留着金属的光泽。它们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品牌、不同性能的电脑,曾经承载过无数人的数据、记忆、情感。现在它们被拆解、清洗、重组,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伍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标记:[每月资助6000元][匿名][要求:继续探索科技废料与人文关怀的结合][提供一次材料采购补贴]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她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做标记。每个光点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正在挣扎着表达的年轻创作者。他们缺的不是才华,而是机会——一个不被资本裹挟、不被流量绑架、纯粹为了表达而表达的机会。

伍馨给他们的不多。

每月几千块钱,刚好够维持基本生活和创作材料。匿名资助,不要求署名权,不干涉创作自由。唯一的要求是:继续创作,并且每季度分享进展。

她在播种。

在娱乐圈这片被资本深耕多年、几乎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里,悄悄撒下几颗野生的种子。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发芽,不知道能长成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被随时碾碎。

但她必须撒下去。

因为如果连种子都不撒,就永远不会有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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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了,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伍馨靠在椅背上,眼睛有些干涩。她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血管在轻微跳动。

七个光点,全部处理完毕。

资助协议通过加密邮件发出,资金会从十几个不同的海外虚拟账户分批转入,每笔金额很小,走不同的支付通道,最终汇入受助人提供的国内账户。整个链条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就算有人追查,也很难拼出完整图像。

系统界面还开着。

那七个光点已经变成了淡金色,表示“已关注并介入”。它们安静地悬浮在关系网络图中,像黑暗宇宙里的几颗新生的恒星,光芒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伍馨看着它们。

她想起自己二十二岁那年,刚出道不久,接了一个小成本的文艺片。导演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剧组穷得连盒饭都要省着吃。但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那种纯粹为了创作而燃烧的光。

电影拍得很艰难,最后票房惨败。

但那是她演过最痛快的戏。没有商业算计,没有流量焦虑,没有番位之争。只是一群相信故事的人,聚在一起,想把一个故事讲好。

后来那个导演转行了,去做了广告。剧组里那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师,回老家开了个婚纱影楼。编剧改行写网文,据说现在月入过万,但再也不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了。

那些光,就这样一颗颗熄灭了。

不是突然熄灭的。是被生活一点一点磨灭的——房租要交,家人要养,梦想不能当饭吃。于是妥协,于是放弃,于是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还能听见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隐约车流声,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微凉,带着电子设备散发的淡淡热量。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帘拉得很严实,但边缘漏进一丝缝隙——那是隔壁大楼的广告牌灯光,红色的,一闪一闪,像某种警示信号。

这些地下火种,这些她悄悄播种的种子,这些还在坚持纯粹表达的年轻人……

他们能坚持多久?

一个月?三个月?一年?

当资助停止,当生活压力再次袭来,当身边所有人都劝他们“现实一点”,他们会不会也选择妥协?会不会也变成熄灭的光?

伍馨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永远不会有答案。

她关掉系统界面,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眼睛完全适应,能隐约看见桌椅的轮廓,能看见门缝底下漏进来的走廊灯光。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房间——那张堆满剧本的长桌,那块写满字的白板,那个藏着加密设备的地板角落。

这个隐秘的创作空间,这个在风暴中心悄悄开辟的避风港,这些在高压之下依然坚持打磨故事的人……

还有那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收到匿名资助、此刻可能正在熬夜创作的年轻人。

所有这些,都是火种。

微弱,但还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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