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先生能来,是司东寺之幸(2/2)
“文静初来,便担此任,只怕……”
“先生不必推辞。”张勤道,“司东寺不讲虚礼,能者居之。先生方才那几页纸,已见本事。”
刘文静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文静便试试。”
午后,张勤带着刘文静在司东寺各署走了一圈。
海事署里,李恪他们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海图,用炭条标注航线。见张勤进来,忙起身。
张勤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刘文静:“这位是刘先生,新任少卿,往后负责耳目事务。”
李恪等人行礼。
刘文静还礼,走到海图前,俯身细看。
图上是登州至新罗、倭国的航线,密密麻麻标着各种记号。
“这条线,”他指着图上一条细线,“是谁标的?”
李恪道:“是小人。根据老船工说的,还有几本海商日志整理的。”
刘文静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便随张勤出来。
矿冶署里,卢俊正带着几个署员分析那批从倭国送回的矿石样本。
案上摆着七八块石头,颜色质地各异,旁边放着一排小陶罐,里头装着各种试剂。
刘文静拿起一块矿石,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含银?”他问。
卢俊眼睛一亮:“先生好眼力。这块是严惟遗图上标的那处矿点的样本,含银量不低,但杂质多,冶炼费工。”
刘文静放下石头,又问了几句冶炼的法子,这才离开。
走到廊下,张勤问他:“刘先生觉得如何?”
刘文静沉默片刻,缓缓道:“司东寺这些人,都是干实事的。”
他顿了顿,又道:“侯爷方才说,耳目这一摊归我管。文静想先看看那些暗探的章程,还有登州那边的消息。”
“好。”张勤道,“明日便让人把卷宗送去。”
傍晚,雪又下了起来。
刘文静从司东寺出来时,天已擦黑。
他没乘车,只步行往回走。
雪落在肩上、帽上,他也不拂,就这么慢慢走着。
走到一处巷口,他忽然停住。
巷子深处有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一个老者正在收摊。
是卖蒸饼的,白日里生意好,这会儿剩的不多了。
刘文静站了片刻,走过去,买了两块蒸饼。
饼还温着,隔着油纸暖手。
他站在巷口,咬了一口饼。
饼是寻常的麦面,夹着一点葱末,不算精致,但实在。
他慢慢嚼着,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映得半边天都亮了。
他又咬了一口饼。
闲居四年,今日算是真正有了着落。
雪越下越大,落在蒸饼上,很快化成水。
他没在意,就这么站着,把两块饼都吃完了。
然后拍拍手上的碎屑,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盏灯笼还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晕渐渐被雪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