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桶金下（2/2）

两边是些低矮的铺面，卖些杂货、吃食。

行人不多，大多穿着粗布衣裳，面色疲惫。

她拦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妇人。

“大娘，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当铺？”

老妇人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东边。

“往前走两条街，拐角处有家‘恒昌当’，是这附近最大的当铺了。”

“多谢。”

秦挽秋按照指点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这个时代的街景。

路边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墙角，也有穿着体面的老爷太太坐着黄包车匆匆而过。

偶尔还能看到穿着军服的士兵巡逻，行人纷纷避让。

这是一个混乱的、充满割裂感的时代。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看见了“恒昌当”的招牌。

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她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山羊胡的中年账房先生。

账房抬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个年轻女子独自来当铺，而且衣着虽然朴素，但气质不俗。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

账房站起来，客气地问。

秦挽秋从怀里掏出那个帕子包，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那对银镯子、鎏金发簪和珍珠耳坠。

账房拿起来一一看了看，又看了看秦挽秋，眼中露出几分了然。

大概是哪家败落了的小姐，偷偷拿首饰出来换钱。

“银镯子成色一般，鎏金的，发簪也是普通货色。”

账房慢条斯理地说。

“珍珠耳坠嘛……珍珠太小，光泽也差。这样吧，这些加起来，给您十五块大洋。”

十五块大洋。

秦挽秋回忆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物价。

一块大洋大约可以买三十斤大米，或者八斤猪肉。十五块大洋，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两三个月了。

但是，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钱，才能做更多的事。

“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

秦挽秋声音平静。

“这银镯子虽然成色一般，但做工是老的，应该是前清苏州银匠的手艺。这发簪虽然是鎏金的，但簪头的雕花是芙蓉并蒂，寓意好，而且磨损程度看，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至于珍珠耳坠……”

她拿起那对耳坠，对着光。

“珍珠是小，但你看这光泽，这是南海珠，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不是普通的湖珠能比的。二十块大洋，少一块都不当。”

账房先生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女子。

她说话不疾不徐，眼神清澈冷静，对首饰的点评精准到位，完全不像普通闺阁女子。

“这位小姐……懂行？”账房试探着问。

“略知一二。”

秦挽秋淡淡道。

“掌柜的若觉得不合适，我去别家看看。”

“别别别！”

账房连忙说。

“二十块就二十块！我这就给您开票！”

他利落地拿出当票簿子，开始填写。

一边写一边说。

“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秦挽秋毫不犹豫。

这些东西对她没用，换成钱才是实在的。

账房写了当票，又从钱柜里数出二十块大洋，用红纸包好，连同当票一起递给秦挽秋。

“小姐收好。”

秦挽秋接过，仔细看了看当票。

写明了物品、金额、当期三个月，三个月不赎即为死当。

她点点头，将大洋和当票揣进怀里。

“掌柜的，再打听个事。”

她没急着走。

“这附近有没有靠谱的药铺？我想买些治跌打损伤的药。”

账房想了想。

“街尾有家‘济世堂’，是老字号了，童叟无欺。”

“多谢。”

秦挽秋走出当铺，怀里的二十块大洋沉甸甸的。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不多，但足够起步了。

她朝着街尾的济世堂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买药，收买人心，继续打探消息，还有……得想办法见沈晏清一面。

有些事，得当面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