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祠堂惊变上(2/2)
秦挽秋慢慢抬起头。
她这个动作做得很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着疼痛和僵硬。
当她的脸完全抬起,迎上沈周氏目光的刹那,沈周氏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清澈,冰冷,锐利,像淬过冰的刀锋。
没有泪水,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这绝不是一个十九岁、刚嫁入豪门、备受欺凌的冲喜新娘该有的眼神。
“你……”
沈周氏定了定神,怒火更盛。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不服气是不是?我告诉你,晏清一天不醒,你就在这祠堂跪一天!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他陪葬!”
“娘,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沈如霜走到秦挽秋身边,伸出穿着小牛皮鞋的脚,用鞋尖踢了踢秦挽秋的膝盖。
“继续跪着!不到天亮不准起来!我们沈家可不养闲人!”
膝盖被踢中,钻心的疼痛让秦挽秋身体晃了晃。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她睁开眼,看向沈周氏,声音平静得出奇。
“沈老夫人,我若跪死在这里,谁来给您儿子冲喜?”
沈周氏一愣。
“江湖术士说,我的八字与少帅相合,能替他挡灾续命。”
秦挽秋继续说着,每个字都清晰冷静。
“我若跪出个好歹,或是寒气入体一病不起,岂不是坏了冲喜的本意?到时候少帅若真有什么……外头人会怎么说?说沈家苛待冲喜新娘,自断福缘?”
沈周氏的脸色变了变。
沈如霜却尖声道。
“你还敢顶嘴!娘,你看她……”
“霜儿。”
沈周氏抬手制止女儿,盯着秦挽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道。
“倒是伶牙俐齿。好,我不让你跪到天亮。”
秦挽秋心中刚松一口气,就听沈周氏接着说。
“你再跪两个时辰,子时便可回去。但明日卯时,必须到佛堂继续为晏清抄经祈福,抄不完十卷《金刚经》,不准吃饭。”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秦挽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跪得麻木的膝盖,又看了看祠堂外漆黑的夜空。
初春的夜风寒彻骨,她只穿着单薄的嫁衣。
还是半个月前进门时那身,这些天没人给她添置过一件新衣。
她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