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龙心为誓，深渊为阶上（2/2）

格罗姆没有回答。

他缓缓直起身，暗红的眼睛从阿尔方斯消失的地方，移向那口幽蓝的、仿佛也黯淡了许多的月神之泪主井，又扫过周围死伤枕籍的精灵卫士，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被精灵长老们搀扶着、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瑟兰迪尔长老身上。

瑟兰迪尔长老在莱戈拉斯和另一位祭司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望着维克多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圣坛中央的空旷，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悲凉，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光在跳动。

“月神之泪……”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

“刚才……在银龙献祭、‘钥匙’消失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井水的压力，减轻了。

那道‘裂痕’的污染渗出，似乎被那最后的爆发……暂时‘压制’、甚至‘修补’了一部分。虽然远未根除，但……最危险的爆发期，似乎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格罗姆，又看了看托克，最后目光与莱戈拉斯交汇，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

“‘钥匙’被放逐，银龙牺牲，维克多退走……但战争，远未结束。那红眼恶魔的目标依旧是林薇尔，是秩序碎片，是这个世界的平衡。

他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帮助林薇尔的力量。”

莱戈拉斯紧紧咬着嘴唇，翠绿色的眼眸中含着泪光，却异常坚定。

“长老，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林薇尔被放逐到那种地方……阿尔方斯大人他……”

“我们会的，王子殿下。”

瑟兰迪尔长老打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精灵国度，自月神时代起，便肩负守护之责。如今，守护的目标已然明确——是那被放逐的‘钥匙’，是银龙最后的意志，也是我们这片森林，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转向格罗姆，目光复杂。

“半兽人战士，格罗姆·裂岩。银龙阿尔方斯是你的恩主与袍泽，林薇尔是你的同伴。

你的仇恨，亦是我们的仇恨。精灵国度在此刻，无力远征深渊，也暂时无法正面抗衡维克多的疯狂。但我们可以成为‘后方’，成为‘据点’。”

“月神之泪暂时稳定，但需时间修复与巩固。森林的污染节点需要重新净化、封印。

我们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为可能的‘归来’，准备好一切。”

瑟兰迪尔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沧桑的智慧

“你和地精工程师托克，可愿暂时留在圣地？协助我们清理残余威胁，加固防御，同时……磨砺你们的爪牙，积蓄你们的力量。

当那‘钥匙’挣扎归来，当最终的清算时刻降临，我们需要每一份锋利的力量。”

格罗姆沉默着，暗红的眼睛与瑟兰迪尔长老对视。

他眼中的狂暴与痛苦并未消退，但多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看了看身边依旧在发抖、却努力挺直脊背的托克，又想起了林薇尔最后看向他的、带着诀别与托付的眼神，以及阿尔方斯那决绝的、最后的守护。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岩石摩擦：

“精灵的森林，可以暂时栖身。但我的斧头，只为复仇而磨。林薇尔如果回来，我要第一个知道。维克多和那个假圣女的人头，我要亲手砍下。”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未来唯一生存的意义。

托克用力擦了擦眼泪，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悲伤与坚定的神色。

“我……我也会帮忙！格里姆师傅的笔记里，还有很多东西……我可以帮忙修复圣地的符文，可以研究那些被污染节点的能量残留……

林薇尔说过，知识也是力量……我要变强，下次……下次不能再只是看着……”

莱戈拉斯走到格罗姆面前，精灵王子此刻洗去了最后一丝稚气，眼神坚毅如钢。

“格罗姆，托克，我以月影与先祖之名起誓，精灵国度将是你们暂时的家园与堡垒。我们将共享情报，共同训练，为那必将到来的决战，做好准备。

林薇尔是我们的盟友，阿尔方斯大人是我们永恒的敬意。此仇，不共戴天。”

瑟兰迪尔长老点了点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慰藉。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幽蓝的井水，仿佛能穿透无尽的深度，看到那道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存在的“裂痕”，也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望向那未知的、黑暗疯狂的深渊。

“那么，开始吧。”

他苍老的声音在洞窟中缓缓扩散，带着抚平伤痛、凝聚意志的力量。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圣地封印，净化森林污染……然后，等待。等待黎明，或是……

等待下一次，更深沉黑暗的降临。”